易中海正對著手裡的空杯子發愣，聞言“嗯”了一聲，抬眼看向老伴。
一大媽停下桌子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著抹布邊，繼續說道：“是國樑推著腳踏車接過去的，小念那丫頭也在邊上扶著。我瞧見的時候，老太太笑得可舒心了。”
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不易察覺的羨慕和慨：“要我說，聾老太太這輩子，沒兒沒，臨了臨了，倒算是上福了。國樑那孩子，看著悶葫蘆一個，照顧起人來，是真上心。我常見他下了班，先去老太太那屋轉一圈，看看水缸滿不滿，爐子旺不旺。”
易中海聽著，沒立刻接話，只是把空杯子又往邊送了送，才意識到是空的，又慢慢放下。他何嘗沒看見？劉國樑對聾老太太的那份細心，院裡不人都看在眼裡。那小子話不多，可腳勤快。
“老太太以前，對國樑和小念，是真好。”易中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沉，“那些年，劉國棟當兵沒回來，劉家最難的時候，老太太沒接濟。一碗粥，半塊窩頭，那也是雪中送炭的分。”
一大媽點點頭，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嘆了口氣：“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人心都是長的。你掏心窩子對人家好，人家能不記著？現如今，劉國棟回來了出息了，國樑也踏實，念著老太太的好，這才有了現在這走。”
說著，目投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彷彿能過牆壁看到前院劉家此刻團聚的燈火：“你看現在，老太太屋裡有點啥事，國樑準頭一個知道。這不比有個親兒子差啥。說句不好聽的，老太太將來……後事，國棟國樑他們，能不管？”
這話說到了易中海心坎裡，又像小刺，輕輕紮了他一下。他著菸袋鍋的手指了，嚨裡含糊地應了一聲：“是……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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