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八位氣者境強者立於星穹裂隙邊緣,袍獵獵,神現,眉宇間卻已凝起寒霜——那片被幽暗霧靄封鎖的星域深,正悄然蒸騰起一令人心悸的異樣波。符岫一馬當先,指尖翻飛如電,霎時引天地元氣,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繁複玄奧的大挪移陣法。金紋流轉,星輝迸濺,陣心嗡鳴震,似有撕裂虛空之力即將奔湧而出。然而就在陣勢將未滿之際,八道影驟然一虛,彷彿被無形線縛住的紙鳶,只在影中微微晃盪,旋即穩穩落回原地,分毫不差。
未及息,八道影已如驚弓之鳥般暴散開來——有的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白流,疾若彗星墜野;有的足踏虛空,每一步都踏碎一片星塵,漣漪盪開,卻寸步難進;有的如幻影連閃九次,殘影未消,本已撞上一層無形壁壘,發出沉悶如鐘磬般的嗡響。最終,八人盡數踉蹌而返,面如金紙,氣息紊,彷彿被一隻巨手攥住咽,生生拖回原點。
就在此刻,笑聲來了。
不是自耳畔,亦非自天外,而是從四面八方、從骨骼隙、從識海最幽微的角落裡鑽出來——、慵懶、帶著糖裹刃的甜腥氣,像蛛網纏上眼睫,又似毒藤攀上脊椎。“一,二,三……八。”那聲音輕輕數著,尾音上揚,如鉤子般勾著人心,“這裡有八個,我們可怎麼分啊?”
另一道聲線低沉沙啞,似砂礫碾過青銅鼎:“不如妹妹吃個虧,這八個獵,先助兩位拿去。但下個獵——”話音一頓,虛空微,“可得讓給妹妹才是。”
符岫垂眸,掌心託著一枚寸寸裂的傳訊符印,青灰裂痕如蛛網蔓延,最後一靈正簌簌剝落,化為齏,隨風而散。他面晦暗如鉛雲頂,角繃一道冷的直線,竟無半分波瀾。傳訊斷絕,秦那邊的秘法亦隨之失效——那枚嵌符契識海的殘缺規則符文,本是他親手煉化、以心溫養過的信標,如今卻如死水沉潭,再無回應。一時半刻,秦不會知曉此地變故;而玄虓若遲遲不歸,蒼穹大世界那雙懸於萬古之上的“天眼”,終將緩緩睜開。符岫結微,目掠過其餘七位同道蒼白的臉,掠過星域深愈發濃稠的墨霧靄,掠過自己指間尚未散盡的陣紋餘燼——只盼,一切尚來得及。只盼,人族火種,未至熄滅之時。
可那笑聲,卻愈發清晰了。
它不再只是聲音,而了有形之——如如縷,鑽耳竅,纏繞神識,攪識海。符岫額角青筋微跳,心神如被投沸油的薄冰,寸寸震,幾崩裂。更令人窒息的是,兩種前所未見的力量,正自霧靄深無聲漫溢:一種如活般蠕,似無數細小鬚探法則經緯,悄然蛀蝕著他們賴以立足的天地秩序;另一種則冰冷肅殺,如億萬寒針佈虛空,無聲無息,卻將每一寸規則之力都釘死在原地,使其滯、僵、潰不軍。平日裡信手拈來的規則牽引、時空摺疊、因果截斷,在這雙重侵蝕之下,竟連守都顯得捉襟見肘——防尚且艱難,反擊?連敵之形貌、力之源流,皆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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