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命者境的壯漢,肩頭負著守衛寰宇、驅逐域外侵者的萬古重責;那冊青銅寶典,更是寰宇意志親手熔鑄的至高法——非金非玉,通泛著幽沉冷,表面銘刻的紋路如星軌流轉,裡卻無一字一符,唯有一片混沌初開般的虛白。
它不測氣運,不窺命數,只專司偵測力量本源與氣息真形,超於命運長河之外,如天眼垂照,不染因果塵埃。
壯漢指尖過寶典封頁,神念沉其中,反覆掃數,眉峰微蹙:眼前這群人族強者上,確有域外氣息如薄霧般縈繞不散,似被無形之手拂過襟,卻未留下烙印、制、契紋或寄生之種——既非傀儡,亦非臥底,更無命線被篡改的蛛馬跡。
可就在他收束神識之際,一極淡、極韌、彷彿早已融進骨深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撞知——那氣息桀驁,又裹著一……久違的、令他瞳孔驟然收的悉。“小蟲子……”他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聲如悶雷滾過虛空,“倒老夫意外得很。且讓我撥開迷霧,細細瞧瞧,你這副皮囊之下,究竟藏著幾世迴的腳!”
話音未落,青銅寶典嗡然輕震,一道纖細如發、卻凝若實質的銀白線自書頁間悄然游出,如活般蜿蜒而下;壯漢舌綻春雷,口訣吐納之間,天地驟寂,四野無聲,唯見他指尖引,線倏然刺命運長河本源——那浩渺奔湧、不可直視的時洪流深,竟被生生撕開一道細微卻穩定的裂隙!
此乃命者境獨有之權柄:以一縷氣息為引,溯流而上,剖開因果繭房,直抵生靈誕生之初的命格原點。他眸幽邃,似已見秦在自己佈下的重重劫局中踽踽獨行的影,更想看清——這看似尋常的人族年,究竟是借了哪方破碎神域的殘響?吞了哪位隕落古神的骸?抑或……本就是某段被刻意抹去的、不該存在的“舊史”本?
而此刻,被命者境目如刀鋒般剮過卻渾然不覺的秦,正與辰、司婭並立於雷罰之海邊緣。當康那蒼勁如古松盤的訓誡猶在耳畔迴響,字字如金石墜地,震得神魂嗡鳴。三人各自靜默,心湖翻湧,卻無一人開口。
辰立於嶙峋黑巖之上,背影孤峭如斷崖。他抬首,向天穹盡頭翻湧的紫黑劫雲,龍鱗虛影在皮下浮,每一次明滅都牽周遭空間微微震。為龍祖之一,他的力量早已攀至此界所能承載的絕巔,如今雖因遠古一戰而元氣大損,但所謂“恢復”,不過是在廢墟之上重建昔日的巍峨宮闕——再難逾越那道橫亙於巔峰之上的、名為“界限”的無形天塹。前路茫茫,似有,卻照不那層薄如蟬翼、堅逾混沌的壁障。他緩緩閉目,一縷溫潤清冽的靈韻自秦所執掌的世界深悄然逸出,如春溪漫過焦土,無聲浸潤著他乾涸的經絡與沉寂的龍核——唯有借這方新生世界的本源靈韻,才能讓那沉睡萬載的古老脈,重新搏起微弱卻執拗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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