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來!”符岫朗聲而笑,眉宇間漾開一片溫煦如春的暖意,角微揚,眼角細紋裡都盛著久別重逢的欣。他立於半位面口的星穹拱門之下,青衫廣袖隨虛空微瀾輕輕拂,袖口銀暗繡的雲篆流轉——那是人族古老盟約的印記,亦是他為聯盟執律長老的份徽記。
秦踏出空間褶皺的剎那,周未散的星塵尚在袂邊緣浮游如螢,彷彿剛自浩渺深空歸來。他微微頷首,作極輕,卻自有千鈞之重:那不是禮節的應和,而是歷經萬劫淬鍊後沉澱下來的沉靜與篤定。這位驚才絕豔的晚輩,十餘載蟄伏人族腹地,授道、立典、佈陣、鑄,所留傳承如星火燎原,早已悄然織人族文明的筋絡深;然而符岫心知肚明——那些功績固然熠熠生輝,卻終究是錦上添花;真正懸於人族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從來來自域外:族鐵蹄曾震裂三垣星帶,影汐幾吞沒玄冥古界,而更幽邃的黑暗,正於宇宙胎之外無聲鼓盪……
秦步履從容,隨符岫步那懸浮於混沌海中的核心半位面。腳下流大道驟然鋪展,似以凝固的銀河為基,以破碎的星辰為礫,蜿蜒如龍脊,直貫半位面中央的永珍穹頂。兩側人族高層肅然而立,宛如兩列亙古不滅的星碑——他們來自元界一隅那廣袤無垠的人族領地,橫十幾個星域,或披玄甲,或著素袍,或額生豎瞳,或揹負古劍,氣息斂如淵,卻於無聲得周遭虛空微微震。其中不乏九變境大能,髮間有法則線遊走,眸中倒映著破碎又重聚的微型宇宙;可就在此刻,這些平日裡端坐星宮、執掌一方氣運的巨擘,竟紛紛垂首、屏息、指尖微,向秦的目灼熱如熔金,彷彿不是在迎接一位歸人,而是在朝聖一柄剛剛飲盡星河、歸鞘猶帶龍的絕世神兵。
秦略錯愕,眉峰微蹙,卻未多言。符岫見狀,只低笑一聲,笑意清越如擊玉磬,隨即側引路,聲音溫潤而綿長:“上次來初風者境沒多久,這次便已經改換了天地”二人含笑而行,聲音流出卻沒有落周圍的耳中,秦的過往早已經被從各種記錄中抹去,只留在一些人的記憶之中。
半位面深,陣紋如活般呼吸明滅,穹頂之上,億萬點緩緩旋轉,勾勒出人族疆域的即時星圖——每一顆躍的微,皆是一方正在復甦的星域,一道正在彌合的時空裂隙,或一座剛剛升起護界神的新生城池。符岫話鋒一轉,語調微沉:“上次‘侵治’雖然有驚無險,但是各種時間如雪崩疊,另外幾位日夜推演天機,連本命星燈都黯了三分。唯餘我這老人,尚能替諸位,接一接我們人族最鋒利的那把刀。”
秦聞言,只是靜靜點頭,目掠過兩側一張張悉又陌生的面孔,一個個眼神之中神采奕奕,卻有著某種,最終落於前方流大道盡頭那扇緩緩開啟的永珍穹門之上——門,有風雷低嘯,有古鐘長鳴,更有無數道織纏繞的命運線,在虛空中明滅如呼吸。
符岫步履微滯,袖中手指悄然蜷起又鬆開。他本想問一句:“另外二位神君,可還安好?”——那兩位踏著神月華而來的異族至強者,曾與秦並肩,其威勢之盛,令自己這等氣者境亦需仰視。可話至邊,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消散於流微瀾之中。他悄然將那點惋惜按進心底最幽微的角落:若強求神裔盟,反似了彼此間以生死鑄就的信任,只能容後再做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