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卓的指尖懸於虛空,一縷縷銀灰的命運線自他掌心垂落,如垂死星河般蜿蜒向元界之外——那盡頭,是正被億萬噬蟲啃噬的屏障。屏障表面已浮起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震都濺出碎金般的法則殘,彷彿整片空間都在無聲哀鳴。他額角青筋微凸,眉心一道淡金命紋灼燙,那是強行撬命運長河所承的反噬。隔了三重界域、七道虛空褶皺,若非他為命者,能借長河支流引渡本源之力,此刻屏障早已崩作齏。
他心中翻湧著沉鬱的懊惱:早知蝕界蟲兇險,便調來了數十位神族銳,更有兩位傳說級神族坐鎮天穹之眼,銀輝如冕,威如淵。可誰料這噬蟲竟如宇宙潰爛的瘡口,噴湧不絕——黑所過之,連時間都凝滯粘稠的瀝青,空間則簌簌剝落灰白鱗屑。單憑他一人執掌命軌,倒未必撐不住,可真正令他脊背發寒的,是那蟄伏於蟲深的未知變數:五位噬蟲將已如五柄淬毒骨刃,刺月息與暗面佈下的防線;更有一半毀的噬蟲將殘軀,正被暗面以混沌鎖鏈死死縛在虛空裂隙邊緣——它腔裡那顆幽紫核心,竟在斷續搏,像一顆被釘在刑架上的、尚未冷卻的心臟。
“再拖一刻……只要一刻!”英卓間泛起鐵鏽味,目如刀鋒掃過戰場。神族們神凜冽,卻難撼噬蟲將殘軀分毫——他們境界未臻至理,法則之力撞上那層裹著腐氣息的甲殼,只迸出黯淡火星,徒然消耗神力。若能將其徹底磨滅,或至封永劫囚籠,防線尚可息。可眼下……唯有等援。
他神念沉命運長河深,漣漪微漾,幾道古老意志應聲而。那些存在不會拒絕——寰宇意志如天幕高懸,舊賬一旦清算,便是萬劫不復。可援手未至,這焚風烈火的間隙,又該由誰來填?
目驟然頓住。
在戰場最邊緣的破碎星骸帶裡,一個被兩位人族命者視作棄子的影,正踏著龍殘響騰躍而起。他雙臂纏繞著蒼青雷霆,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綻開一朵旋轉的龍鱗狀符印;拳鋒轟出時,竟有遠古夔牛的咆哮撕裂蟲,震得噬蟲甲殼寸寸裂!那力量駁雜卻磅礴——龍族真在脈中奔湧如江,而筋骨深,分明還蟄伏著兕神橫貫洪荒的蠻荒烙印:肩胛骨凸起現青銅紋路,指節彎曲時,空氣嗡鳴如巨鼎震。
英卓瞳孔微——此人曾參悟兕神之道,早已鑄不滅基;如今又融龍族權柄,剛並濟,恰是剋制噬蟲將殘軀那腐朽暴戾之氣的天然剋星!放眼全場,月息在北境結陣,暗面於南疆鎮獄,餘者神族皆陷於蟲漩渦……唯此子,如一柄未開鋒卻已寒斂的斷嶽之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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