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的指尖劃過虛空,一縷縷幽藍電弧在指節間遊走如蛇,每一次揮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響。他守在那片被蝕痕啃噬得千瘡百孔的星域邊緣,形如礁石般沉穩不,卻自有山嶽傾之勢——噬蟲群如墨水般洶湧撲來,甫一及其周三尺,便似撞上無形琉璃,紛紛齏,簌簌墜虛無。那些僥倖網的零星噬蟲剛掠過他後半丈,尚未來得及揚起毒螯,便已被一道無聲無息的銀線絞碎,連殘影都未留下。
儲世界,熔爐般的赤金烈焰正吞吐不息,將噬蟲甲殼中析出的星髓礦晶反覆淬鍊、提純,再化作溫潤而磅礴的洪流,汩汩注他筋絡深。在低鳴,骨骼在輕震,每一寸理都在悄然繃、增厚、重構,彷彿一尊正在星火中鍛打的遠古戰俑。
他本無意爭鋒,只靜默如淵,在這場席捲諸族的浩劫裡做一枚不顯山水的棋子。可命運偏掀開帷幕——後那道清冷如霜的命者神念,倏然點破了他的名字,像一柄薄刃,準刺穿了他刻意維持的平凡表象。
暗面肩頭一鬆,結微滾,無聲籲出一口濁氣。那噬蟲將殘軀仍在微微搐,斷口泛著詭異的紫金熒,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蠕、彌合,彷彿活在黑暗中重新合自己的傷口。他目掃過遠——雲破月與墨無痕並肩而立,霜淵蝕月陣已,寒霧翻湧如海,冰晶凝的月懸於二人頭頂,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萬千霜刃自虛空中迸而出,將整片蟲凍斃、絞殺、碾為星塵。連高踞雲臺的神族長老亦側目頷首,眸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驚異。
可英卓的傳令卻如一道冰錐,直刺人心:命雲破月、墨無痕接替秦防區;命秦獨赴暗面側,鎮那癒合不止的噬蟲將殘軀。
雲破月指尖一,霜刃驟然暴長三寸,寒氣四溢;墨無痕袖袍無風自,墨符紋在腕間明滅如怒火跳。二人中怒意翻騰,幾沖霄——多守一域,尚可咬牙擔之;可讓一人獨承噬蟲將殘軀之威?那豈非是以之軀撼崩塌的星核?!然而命者境雖未親臨,其意志卻早已借命運長河奔湧而至,如億萬鈞重覆頂,令神魂震,令靈臺清明,更令所有反駁之念,尚未出口,便已凍結灰。
秦只頓了一瞬。
風掠過他額前碎髮,出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他指尖輕點眉心,兩道溫潤青悄然遁虛空,是傳訊玉簡所化,無聲落於雲破月與墨無痕掌心——暈微漾,只有一句:“安心守陣,此軀,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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