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自始至終只有一個自己罷了，哪有什麼替？縱然元戈當真死無回，老爺子也不會因著幾分相似的樣貌便將旁人當作了。只心下卻也狐疑著，今夜的湛炎楓委實古怪，除了最初被自己言語相激之後短暫地失了些許理智之外，他都很平和、甚至還有些得意，縱然此刻他說著這樣的喪氣話，可眉眼之間藏得並不是很好的得意還是了出來。
彷彿，他的計劃即將功，至勢在必得。
可是，誠如他方才所言，下毒，那是班門弄斧，暗殺，那是丟人現眼，可短時間還有什麼招數呢？這些時日，祖父邊伺候著的下人都已經不聲地篩查過好幾遍了，確保留下的每一個人都足夠可信、足夠可靠，如此下來可還有網之魚？
眉眼微蹙心下兀自盤算著，那邊湛炎楓卻已經低低笑了笑，撐著棺材站起來，一邊抖著袍上沾到的塵土，一邊朝著側努努，吩咐管事道，“起風了。就像夫人說的，既然已經看過了也算安了心了，就重新埋回去吧，別把這副骨頭給吹散了，到時候那丫頭又要攪和地我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說完，他低著眉眼搖了搖頭，甚是頭疼無奈、偏又甘之如飴的模樣。
管事如蒙大赦，扛著鐵鍬去辦事了。
“我大哥啊……有個太明顯的肋，那就是元戈。死前是，死後更是。”湛炎楓走到崖邊迎風而立，微微仰面看著月舒朗夜深濃，他輕聲說道，“元戈死後，我覺得此事蹊蹺，便獨自一人去了那片毒蛇窟，蛇窟外面倒是沒什麼發現，只在更遠雜草叢生的一山坳裡，發現了一個荒廢的村子和一片葬墳。多番打聽之下才知，那些村民悉數死於一場瘟疫，一個都沒能活下來。”
元戈臉倏地一白，卻是咬著沒吭聲。
一旁鐵鍬墜地，棺材木板在地面費力拖行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很是突兀刺耳，湛炎楓卻似無所覺，仍然笑意溫潤地背手而立，輕聲說道，“聽說那些村民很是大義，寧可全村覆滅也沒有一個人出逃求助，這才沒有讓這場瘟疫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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