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沉默了很久，久到壁鐘的滴答聲變得清晰可聞。
然後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皺紋裡泛著水："我兒上週也問我，爸爸是不是在造'回家的船'。"他掏出錢包，裡面夾著張照片——扎著羊角辮的小孩舉著黏土紐扣，臉上沾著藍料，"說，等地球變好，要在實驗田旁邊種滿星環草，給阿明叔叔和林叔叔做星星。"
林峰的鼻子突然發酸。
他想起昨晚小蕊趴在他膝頭畫的畫：兩個穿白大褂的大人牽著小孩的手，後是一片綠的原野，天空飄著彩的雲。"我們可以做個雙軌計劃。"他抓起餐巾紙掉阿明角的泡，"前兩週用現有資源維持過濾系統，同時在實驗田劃出三畝地做小範圍試種。"他點開平板，調出維護組的排班表，"小杰說，下週三到週五，過濾塔有48小時的低負荷期，正好用來除錯灌溉系統。"
阿明的手指在平板上，停在"風險預案"那頁。"生態影響評估我來做。"他摘下眼鏡拭，鏡片後的眼睛紅得厲害，"但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實驗田的灌溉必須暫停——那是過濾塔的用水高峰。"
"沒問題。"林峰出手，掌心還帶著星環草的草香，"合作愉快？"
阿明的手懸在半空停頓了兩秒，然後重重握住。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扳手留下的繭，糙卻溫暖。"合作愉快。"他回手，端起已經涼的拿鐵喝了一大口，"但要是實驗田的苗子把地下水鹼度搞超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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