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暉漸漸沉了，把山徑染暗紅。阿蘅坐在滿地蘼蕪裡，哭得累了，就靠著樹幹發呆。手裡還攥著幾片蘼蕪葉，葉把指尖染得發綠，像洗不掉的罪名——“無所出”，這三個字，終究了一輩子的烙印。
第五回：新婦疑舊影，故夫心暗驚
張二郎回到家時，新婦正在院裡餵。穿著件水綠的綢衫，見他進門，笑著迎上來：“去哪了？我燉了湯，等你半天了。”
張二郎把食盒遞給，目有些閃躲：“去鎮上買了些餅。”
新婦接過食盒，卻沒立刻開啟，反而盯著他的袖：“這是什麼？”手從他袖上拈下一片碎葉，青裡泛著白霜，“像是蘼蕪葉。你去山邊了？”
張二郎的心猛地一跳，含糊道：“路過，沾了點。”
新婦的眼神暗了暗，把碎葉丟在地上，用腳碾了碾：“那草賤得很，長在荒山野嶺，看著青，實則沒什麼用。”挽住他的胳膊，聲音下來，“我聽婆婆說，從前……就種這草？”
“嗯，”張二郎的結了，“……也就這點能耐。”話雖如此，他卻想起阿蘅蹲在院裡種蘼蕪的樣子，落在發頂，像鍍了層金，那時哼著不調的曲子，說“這草能驅蚊，夏天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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