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_天泡靈果記(上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5個月前

天泡靈果記

楔子

明嘉靖年間,江南梅雨連綿三月不絕,太湖之濱水汽蒸騰,渠淤塞,溼濁之氣瀰漫鄉野。忽一日,姑蘇城外村落始現怪症:初起時皮紅點如粟,轉瞬化為晶瑩水皰,大者如櫻桃,小者似珍珠,蔓延極速,遍及腹腰背,瘙難耐,抓破則黃水淋漓,潰爛流膿,痛楚徹骨。鄉鄰呼之為“天泡瘡”,言其來勢如天散花,防不勝防。未及半月,疫病沿運河蔓延,常州、無錫、湖州皆陷恐慌,患者輕則纏綿床榻,重則皮腐壞,孩老者多因虛殞命。地方府急召名醫診治,諸醫皆以“溼熱蘊結、疫毒外發”辨證,投以清熱利溼之劑,或敷以爐甘石、黃柏之屬,然收效甚微——水皰仍此起彼伏,潰爛腥臭難消。民間傳言此乃“天譴之症”,百姓或焚香祈神,或避居山林,一時江南水鄉愁雲慘淡,雨皆帶愁緒。時有遊方郎中墨穀子,負藥囊攜竹笠,自蜀地雲遊而來,見此慘狀,暗思:“天地有好生之德,草木含療疾之,此症雖烈,必有名草可克。”遂踏雨而行,遍訪鄉野,尋那解厄救民的靈仙草。

上卷

第一卷 江南大疫起溼毒 名醫束手嘆無方

姑蘇城東南三十里有木鎮,鎮中河道縱橫,兩岸人家多以漁耕為業。這年梅雨來得早,雨如愁,纏纏綿綿織水幕,將鎮子裹得風。鎮東頭的張阿公,晨起還扛著漁去河邊收網,午時歸來便覺後背瘙,解開衫一看,赫然起了三五個明水皰,之綿,稍一挲便破,黃水沾在布衫上,留下點點汙漬。起初他只當是蚊蟲叮咬,抹了些灶心土敷衍,誰知次日清晨,水皰已蔓延至肩頭,得鑽心,夜裡輾轉難眠,抓撓間水皰破潰,膿水浸被褥,腥臭之氣瀰漫全屋。

張阿公的孫兒狗蛋,年方七歲,活潑好,那日在河邊捉蝌蚪,回來便喊手心,阿婆掀開他的小手,只見掌心佈滿麻麻的小水皰,如撒了一把碎鑽。不過兩日,狗蛋的臉上、脖頸、四肢皆起了水皰,哭鬧不止,進食困難,渾滾燙如炙。阿公阿婆急得團團轉,帶他去鎮上最大的“濟世堂”求診。堂中坐診的是蘇州府有名的儒醫沈敬之,鬚髮皆白,診脈極準,見了狗蛋的症狀,眉頭鎖,須沉:“此乃溼熱之邪鬱於,兼疫毒,發為天泡溼瘡。”遂開方:金銀花五錢、連翹三錢、黃芩三錢、苦參三錢,水煎服,外用黃柏、地子煎水溼敷。

誰知三劑藥服完,狗蛋的水皰非但未消,反而愈發嚴重,角潰爛得無法進食,上的水皰抓破後,膿水黏膩,竟生了蛆蟲。沈大夫再來診治,見此形,長嘆一聲:“疫毒太烈,溼熱已深骨,老夫無能為力矣。”張阿公伏地痛哭,哀求不止,沈大夫搖著頭,留下幾味止的草藥,鬱郁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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