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窩棚裡的老乞丐鼾聲依舊，對腳下地窖中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墨屏住呼吸，仔細聆聽了片刻，確認附近沒有異常的腳步聲或呼吸聲，才如同幽靈般從廢墟的影中悄無聲息地出。
每邁出一步，肋下和左臂的傷都像有燒紅的烙鐵在烙燙。止散的藥效正在過去，劇痛重新佔據上風，並且因為藥力的副作用，傷口周圍的開始產生一種令人不安的麻痺和灼熱織的怪異覺。眩暈也並未遠離，只是被他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制著。
他必須儘快趕到運河畔。時間是他最奢侈不起的東西。
他避開主幹道，在迷宮般狹窄、骯髒的小巷和無人問津的廢墟間穿行。這座繁華城市的背面，是另一番景象——汙水橫流，垃圾堆積，空氣中瀰漫著貧窮和絕的氣息。但這正是他現在最好的掩護。他對這些暗角落的悉程度，不亞於任何一隻真正生於斯長於斯的老鼠。
偶爾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遠的大街，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也有零星的巡邏兵丁提著燈籠，呵欠連天地走過，但他們很會深這些連油水都刮不出半點的貧民窟深。
墨像一道地流淌的影，完地融了這片黑暗。他的移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但每一步都極盡謹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他的耳朵捕捉著方圓百步的所有細微聲響，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著任何可能移的廓。
有兩次，他不得不完全靜止下來，在冰冷溼的牆角，如同壁虎。一次是一隊明顯更加銳的護衛快步跑過巷口，刀鞘與鎧甲撞發出輕微的鏗鏘聲，他們的目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顯然是在執行搜尋命令。另一次，則是一個醉醺醺的浪子哼著小調，歪歪扭扭地撞進小巷，幾乎就要吐在他藏的垃圾堆上。墨的手指已經扣了淬毒短刃的柄，呼吸降至若有若無。幸運的是，那醉鬼最終晃悠著離開了。
這段並不算很遠的路程，他花了比平時多出三倍的時間。當他終於聞到空氣中那悉的、混合著河水腥氣、魚腥、腐爛木材和廉價炊煙的味道時，東方的天際已經出了一極其微弱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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