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璟著茶盞的手青筋暴起，茶沫子濺在玄朝服上，暈開深褐的漬。
周德海跪在三步外，額頭沁著細汗，能聽見自己結滾的聲響——太子昨夜摔了半屋子瓷，此刻連呼吸都帶著戾氣。
“昨日許老撕契，分明是有人背後挑唆。”蕭承璟突然將茶盞砸向門檻，碎瓷片著周德海耳尖飛過，“去查沈家所有鋪面的賬，米行的糧價、綢緞莊的進項，連沈璃院子裡的脂錢都給本太子翻出來！若有半分差池——”他眯起眼，“你知道本太子的規矩。”
周德海渾一震，重重叩首時額頭撞在磚上發出悶響：“奴才明白！定將沈家上下查個底朝天，絕不讓那小蹄子再攪渾水！”他餘瞥見太子案頭擺著半卷未看完的《孫子兵法》，書角被得發皺，想起昨夜太子在室燒了三箱賬本，間的冷汗順著領進後背。
沈璃的馬車拐過朱雀街時，車簾被風掀起一角。
著街邊茶棚裡頭接耳的百姓——許老撕契的訊息早順著茶盞響的聲音傳遍京城，此刻有人舉著茶碗比劃：“聽說太子府的契約三？這哪是皇家做派，倒像市井潑皮……”
“姑娘，要放下車簾嗎？”阿竹掀開車簾的手頓住，指尖沾著車簾邊緣的金線。
沈璃卻搖了搖頭，指腹挲著腕間的翡翠鐲子——這是前世母親臨刑前塞給的最後信，此刻在晨裡泛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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