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捲著沙粒打在沈璃臉上，比京城臘月的冰稜更利三分。
攥韁繩的手早已沒了知覺，狐裘下襬結著薄霜，髮間那支斷齒木簪被風吹得磕著後頸，每一下都像在提醒——阿昭走後，再沒人會把啃了一半的炊餅塞給，說"阿姐嚐嚐，甜的"。
馬廄的老丈說北境廢墟在聖山背面，沿著道走了三日，直到馬蹄突然陷進鬆的沙層。
抬眼去，半座殘破的石拱門從風沙裡浮出來，門楣上刻著的凰鳥圖騰被歲月啃去半張臉，卻仍能看出當年振翅飛的姿態——這是百年前凰族最後的祭壇。
沈璃翻下馬，馬韁纏在手腕上。
踩過碎石時，聽見自己的靴底碾碎了什麼，彎腰拾起，是半塊燒焦的玉珏，紋路與沈家祖傳的佩相似。
指腹去沙塵，刻著"承"字的殘痕刺得眼眶發酸——那是父親的表字。
風突然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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