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京州的時候是晚上九點，揹著一個帆布雙肩包，裡面裝了三件換洗服，一把自己磨的刮刀，和一盒紅星機床廠食堂的鹹鴨蛋。
蘇哲沒去車站接。他在錢振華的實驗室等著。李建國進門時兩個人對視了一下，什麼都沒說。蘇哲給他倒了杯熱水，白開，不放茶葉——他記得李建國的習慣。
“況錢老給你講過了？”
“講了個大概。提純良率上不去，卡在60%。”李建國喝了口水，把杯子擱在作檯邊上。“什麼環節出的問題？”
錢振華從裡間走出來。他眼底的青黑比上次見面深了兩圈——十二天連軸轉的痕跡。
“高溫熔鍊階段。”錢振華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畫了一個流程草圖。“原礦碎、酸浸、離子換、富集——這些步驟良率正常。問題出在最後一步：把分離出來的稀土氧化放進坩堝做高溫還原熔煉，然後定向凝固型。”
他在流程圖的最後一個方框上畫了個叉。
“十爐裡面跑出來的永磁坯料，有四爐的晶缺陷度超標。缺陷型別主要是微氣孔和夾雜——碳化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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