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關外，漢軍營中。
因地山區，風雪比平原更大一些。
營帳間的空地上積了半尺厚的雪，被往來計程車卒踩得實了，泛著灰白的。天沉，帳中已掌了燈，燭火在案上輕輕跳，將說話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長忽短。
說話的是個老獵戶，約莫五十來歲，鬚髮花白，臉上壑遍佈，皮被山風吹得糙如樹皮。他穿著一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舊羊皮襖，襖子下襬沾著泥土與枯草屑，腳上蹬著一雙磨得半禿的草鞋，出的腳趾凍得通紅。他坐在一個胡坐上，腰彎得很低，兩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指尖卻在不自覺地微微發抖，——不是冷的，帳中生著炭火，暖意融融，是張。
主位上端坐著一人。此人三十多歲，面如紅棗，頷下一部鬚髯，濃而黑亮，垂到前，量健碩魁梧，坐如半截鐵塔，甲冑外披著一件玄大氅，手按橫刀，目如電。正是高曦。
高曦凝神聽著，沒有打斷老獵戶的絮叨。
老獵戶嚥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說道：“啟稟大將軍，這條山間小道，知道的人極。草民也是多年前進山打獵，追一隻兔子時，這兔子跑得飛快，竄進了藤蔓叢裡，草民撥開藤蔓去尋，這才發現了這條小道。小道夾在兩道山嶺之間，常年無人行走，藤蔓灌木生得極，把路都遮嚴實了。但比起其他的山間小路，這條路倒不算很崎嶇，底下的路子是老的，有些地方還看得出從前鋪過的碎石。只要將藤蔓、灌木清除乾淨，就好走許多。”
高曦問道：“此路直通藍田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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