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湯漸漸變琥珀，表面浮起一層細的沫餑（泡沫）。陸羽目不轉睛地盯著，待到沫餑如積雪般堆積，湯花如春花般綻開時，他迅速將茶釜從火上移開。
取過三隻上好的越窯青瓷茶碗，他將茶湯均勻分碗中。茶湯在碗中依然翻滾，而沫餑凝而不散，香氣隨熱氣蒸騰而起。那是巖韻、梅香、炭火氣融的複合型香氣，清而不寡，厚而不膩。
陸羽端起一碗茶，卻不急著喝。
他著碗中琥珀的茶湯，沫餑如雲，湯花似星。茶湯裡映著油燈的，也映著他自己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忽然，茶湯中泛起一極細微的漣漪。
不是手抖，也不是風吹——草堂門窗閉，無風可。那漣漪從碗心盪漾開來，一圈，兩圈，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了這碗茶，在茶盞上凝聚出一無形之“氣”。
陸羽眉頭微蹙。
他放下茶碗，從懷中取出一塊老舊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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