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馬林梵多啟程,殷長歌並未選擇海軍提供的制式軍艦,而是搭乘了一艘普通的商船,以“雲遊學者”的份,向著西海的方向緩緩航行。
對他而言,這趟旅程,既是一次主的世,也是一場道心的自問。
他立於船首,海風吹拂著他樸素的青道袍,那雙左墨右星的奇異眸子裡,倒映著一無際的蔚藍。從降臨此界,親眼見證羅傑開啟大海賊時代,到坐鎮馬林梵多,靜觀世事兩年,他始終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悟著此方世界的法則與人道洪流。他點撥三位大將,開解卡普心結,都不過是興之所至的隨手落子,未曾真正想過要撼這盤棋局的走向。
但奧哈拉不同。
那份檔案中,世界政府對於“知識”的極端恐懼,對於“歷史”的腥抹殺,了他心深屬於截教仙人的那份驕傲與不忍。截教,有教無類,求的便是為天地萬擷取一線生機。而知識與歷史,便是一個文明的“生機”所在。眼見一場以“正義”為名,行“滅絕文明”之實的滔天業力即將在眼前上演,他若依舊袖手旁觀,那份“見死不救”的念頭,本就會為他道心之上的一粒塵埃,讓他此番的“紅塵煉心”,再難圓滿。
“也罷,便去親眼看一看,那能讓世界政府畏懼八百年的歷史,究竟承載著何等的重量。”殷長歌心中暗道,目愈發深邃。
商船在西海航行了近月,沿途所見,皆是海賊時代的影。有被海賊劫掠後滿目瘡痍的島嶼,也有因海上貿易而興盛繁榮的港口。殷長歌一路行來,見聞無數,心境卻始終古井無波。這些凡俗的悲歡離合,於他這等見慣了洪荒破碎、仙神隕落的修士而言,已難起波瀾。
直到那座傳說中的考古學聖地——奧哈拉,終於出現在海天相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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