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呼吸得很低，口起伏几乎看不見。他左手仍在心口，右手握殘劍，指節因用力泛白。那團灰芒已經凝實，像一顆沉在掌心的死星，四周三尺的塵煙不斷被吸進去，連線都微微扭曲。他能覺到空氣裡有東西變了，不是溫度，也不是風向，而是某種更細微的、只有常年搏命之人才能察覺的“節奏”——就像山雨來前林間的靜，靜得反常。
他盯著黑袍人的手，一寸不移。那隻手始終抬著，五指微曲，紋不，可掌心的球卻在緩慢膨脹，由鐵鏽紅轉為暗紫，邊緣開始滲出一極細的黑線，像是從地底爬出的鬚，在空中輕輕擺。腳下的焦土裂紋又擴了一圈，蛛網般的隙中，灰芒如般蠕，朝著掌心匯聚。
隊伍還在推進。兩名戰士從他側走過，盾牌過碎石發出沙沙聲，槍尖劃地而過，帶起幾點火星。他們步伐穩定，神專注，沒人抬頭看前方那個孤零零站著的黑袍人。對大多數人來說，敵人已退石門，戰局正在收尾，現在要做的，是穩紮穩打，徹底封鎖出口。
可葉凌霄知道不對。
滴落地沒有聲音，這不是偶然。剛才那一瞬的聽覺空白，也不是錯覺。他的真氣雖然充盈，但執行時總有一滯，像是原本流暢的溪流裡卡進了細沙。殘劍上的符文青依舊穩定，可他握劍的手能覺到，劍傳來的共鳴弱了一分，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隔開了。
他緩緩閉眼，再睜開。這一次，他不再只看黑袍人，而是掃視他周圍的空間。地面無風，塵粒卻在上升；線正常，可那團灰芒卻在“斥”；腳步聲清晰，可每當他想開口說話，嚨就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力。這些異常單獨看都不足以構威脅，但合在一起，就是一條清晰的線——有人在佈一個場，無聲無息，不驚任何人，只等最後一刻引。
他不能再等了。
他慢慢抬起殘劍，劍尖原本指向石門，現在卻斜斜偏轉，對準黑袍人方向。作很輕，沒有揮舞，也沒有大喊，只是將劍鋒調了個角度，微微前傾，左腳向前半步，踩進一道新裂的隙裡。這是他在隊伍中最常用的警示訊號——當年在山中學藝時，師傅教的“陣前變勢”，不用開口，同伴就能看出主將已鎖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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