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裡的突然亮起來，像燃盡的灰燼裡迸出的火星。李萱看著那點被太監拖遠，直到消失在迴廊拐角，才緩緩抬手，向髮間——那裡彆著銀簪，是剛才從暗格磚裡出來的，簪頭刻著“允炆”二字，邊緣還沾著點暗紅，像乾涸的。
突然想起朱允炆小時候總拿的銀簪玩，說“等我長大了，給皇祖母刻滿龍紋”。那孩子現在應該在呂氏宮裡吧，跟著他母親學怎麼往湯藥里加東西，學怎麼在朱元璋面前哭著說“皇祖母又欺負我”。
李萱低頭笑了笑，簪尖劃過掌心，疼得清醒了不。時空管理局的追蹤雖然沒響，但知道他們就在附近，像聞著腥味的狼。母親說過，玉佩拼合的時候，就是局變的時候——洪武三年的局，該破了。
轉往朱元璋的書房走，襬的破口掃過石階，帶起細小的灰塵。路過太池時，看見郭寧妃正指揮著太監往池裡撒網，說是“撈上個月投河的宮”。李萱站在池邊看了會兒，水面的漣漪裡，的影子碎一片一片，像極了那年被朱雄英踩碎的玉佩。
“李萱？”郭寧妃突然回頭，網兜在手裡轉了個圈，“你怎麼在這？陛下剛下了旨，說你要是再靠近書房，就打斷你的。”
李萱沒說話，只是彎腰從池邊撿起塊碎瓷片，是上次馬皇后砸的那套茶，青花纏枝紋斷得七零八落。著瓷片往書房走，瓷鋒割破掌心，珠滴在青石板上，像串省略號。
書房的門沒關，朱元璋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混著呂氏的嗔。李萱站在門口，看見朱允炆正趴在朱元璋膝頭，手裡玩著塊玉佩——那是去年送朱元璋的生日禮，雙魚戲珠的紋樣，此刻正被朱允炆咬在裡。
“陛下，你看允炆多喜歡。”呂氏的聲音甜得發膩，“還是萱姐姐有眼，知道陛下喜歡和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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