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撞上劍面的剎那，沒有想象中的撞，反而被劍面的弧度引向高空。那道冰藍流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的弧線，竟如流星般墜向遠的雲海，連一迴音都未留下。劍面餘波未散，一層細的霜花順著劍脊緩緩蔓延，又在呼吸間化作水汽，彷彿剛才的鋒只是月與寒氣的無聲相擁。
月漓著空無一的天際，握弓的手指突然一。方才箭矢離弦時，分明在箭簇上凝了七分寒勁，此刻卻連半分反噬都未覺到，反倒是弓弦上傳來一若有若無的涼意，順著指鑽進掌心，像條溫順的冰，纏得人指尖發麻。
石臺邊緣的風突然轉向，卷著遠雲海的氣撲面而來。曜月垂劍而立，素白的袂被風掀起一角，出的劍穗上繫著枚銀鈴，此刻卻靜得沒有半點聲響——那鈴芯早被劍上寒氣凍住，連風都吹不出它的震。
冰藍流消散的地方，雲海突然翻湧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月漓眯眼去，只見那片雲海的邊緣泛起淡淡的白，彷彿被方才的箭氣凍住了一角，幾縷雲凝在半空，久久沒有散去。
曜月的目從天際收回，落在月漓微微發白的指尖上。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旋了旋手腕，太幽溟劍上的最後一寒氣沉劍鞘，石臺上那些被凍住的碎石突然「咔嗒」輕響，冰殼剝落，出原本的青灰。
月漓突然發現，自己搭在弓弦上的備用箭矢，箭桿上竟凝了層薄霜。那霜來得蹊蹺，分明箭囊離劍還有丈許遠，卻像是被無形的寒氣牽引著，在竹製的箭桿上畫出細的冰紋，如同誰用指尖輕輕描過。
遠傳來夜梟的啼，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卻到不了石臺近前。彷彿有層無形的屏障籠罩著這片方寸之地，將所有喧囂都隔絕在外，只留下兩人的呼吸聲，與劍鞘上銀輝流淌的輕響織在一起。
那道冰藍弧線的餘影，竟在月漓的視網上停留了片刻。眨了眨眼，那影跡才漸漸淡去，卻在心底留下一道微涼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不疼，卻讓人莫名地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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