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站在庭院中央，目掃過十道跪著的影。他看見趙破嶽錘下的青布，看見錢流螢側偏的面，看見孫撼海刺上的樹葉，看見李焚天擋在周溯洄前的後背，看見吳凌虛聚起的塵，看見鄭鎮嶽和馮照夜之間的微，看見陳藏鋒在外面的劍柄。
“都起來吧。”長老的聲音過袍傳來，像浸過溫水的棉，“帶面是為了匿份，不必行此大禮。”
趙破嶽起時，先扶了錢流螢一把，又順手撿起落在地上的劍穗。錢流螢接過穗子時，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下——是謝禮，也是提醒“你的錘柄還沒纏新布”。
孫撼海拿起分水刺時，發現上面的樹葉被人換了片新的——是王靈用靈犀笛捲過來的，怕老葉脆了劃傷他。“多謝靈師姐。”他聲音裡帶著笑，瀚海瞳讓他看見樹葉上還沾著的溫度。
李焚天幫周溯洄理了理被風吹的流蘇，指尖到的指甲時像電般回。周溯洄卻主把流蘇往他手邊遞了遞：“幫我繞回腕上好不好？我自己總繞不整齊。”溯洄瞳看見他耳尖在面下紅了，像炎紋刀上跳的星火。
吳凌虛的虛空瞳看見鄭鎮嶽了膝蓋，便假裝整理指套，往他那邊丟了顆止痛草——是從庭院角落撿的，剛用靈力催活了。鄭鎮嶽接住草時，往吳凌虛那邊傾了傾，玄石塔的影子蓋住他的鞋——怕他踩到水腳。
馮照夜的流帕收了起來，卻在陳藏鋒腳邊留下片——看見他鞋底沾了片碎瓷，怕扎進去。陳藏鋒低頭看了眼，用腳尖把碎瓷踢到牆角，然後往馮照夜那邊點了點頭——隔著面，誰都看不見表，卻都懂那作裡的“謝”。
王靈看著這一切，靈犀笛在掌心轉了圈。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你看，就算帶著面，心意也藏不住。”往長老那邊欠了欠，聲音裡帶著十個人的默契：“不知長老駕臨，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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