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兩人同時收招。魔劍形一晃，落回岸邊左側的青黑巨石上，袍微振，指尖還殘留著剛卸力的餘勁；鳩天則踏水而立，隨即輕躍至右側的白石上，骨長矛往石面一拄，發出“篤”的輕響，眼底還帶著比試後的銳。
“這麼多年不見，你這‘裂風矛’的速度還是半點沒慢。”魔劍了劍上的水珠，語氣裡帶著老友間的慨，“看來這些年為了‘主通雲’的事，沒下苦功。”
鳩天角勾了勾，卻沒半分笑意，語氣裡滿是族長的沉重：“老友謬讚了。我巫魘部落世代困在西部蠻荒，土地貧瘠，族民連塊能安穩種糧的土地都沒有，冬天凍而死的孩子不知有多。”他握長矛，指節泛白，“我籌謀二十年，不是為了自己當什麼‘王’，是為了讓部落人能走出蠻荒，有片安穩的地盤——哪能因你一句話就停手？”
魔劍聞言，劍眉微蹙：“我不是要攔你爭活路，可你得看清實力。你如今的手，約莫與那瑞王蕭玦不相上下，可通雲國藏龍臥虎，乾元五行派的長老、西蓮寺的高僧，甚至暗的修，比蕭玦強的修士不知有多。真打起來，你應付得過來？”
“我自然算過。”鳩天抬頭向通雲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算計的，“通雲國周圍鄰國虎視眈眈，他們的那些高人要麼守邊境，要麼護京城，本顧不上西疆這犄角旮旯。”他頓了頓，語氣更堅定，“我才冒險煉製兵，就是要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闖過邊境線——若錯過了，我巫魘部落不知還要在這蠻荒裡熬多代！”
話落，他看向魔劍，語氣裡帶了點質疑：“你本是魔族，人類的紛爭與你何干？莫非是因為和通雲國的劍痴叟了忘年，便來幫著他們勸我收手？”
“你想多了。”魔劍搖了搖頭，語氣沉了幾分，“我來勸你，一是暗來香所託——在三城見了太多兵屠城的慘狀，不忍西疆百姓再遭屠戮；二是當年我們在西疆結過義，我不想看著你一頭栽進通雲國的渾水裡。”他盯著鳩天的眼睛，字字懇切，“那通雲國的水比你想的深，你一個部落族長，就算憑著兵佔了西疆，也守不住——通雲國的皇室絕不會容你，到時候不僅你要死，你那兩個兒子，還有整個巫魘部落，都要跟著陪葬。”
河風突然變得凜冽，吹得蘆葦稈嗚嗚作響，就在魔劍與鳩天對峙的間隙，一道踉蹌的影從林間衝了出來——正是逃回來的鳩烈。他袍上沾著黑褐的汙，頭髮散，連腰間的魂刃都丟了，踉蹌著撲到鳩天腳下的巨石旁，雙手撐著膝蓋大口氣，口劇烈起伏，哆嗦著，好幾次想開口，卻只發出細碎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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