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廂房裡輕輕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原本因計劃落地而稍緩的凝重，又因凌天的話重新沉了下來。凌天的外化立於影間，素長衫泛著淡淡青，語氣比之前更鄭重幾分：“多謝各位肯信我、聽我安排。只是有一事必須說清——戰場局勢從無定數，哪怕計劃再周全，也難保不會出意外。明日這一趟，各位恐怕都要面臨命之憂，還請……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剛落，寒璃照便先開口了。握著冰燈的手了，燈芯的藍焰晃了晃，映著眼底的堅定——那是多年欽差生涯裡，見慣生死才磨出的沉穩：“凌公子不必多慮。我做這欽差，打道的亡命之徒、闖過的兇險局面，早數不清了。只要能為通雲國百姓擋一分災禍，哪怕真有不測，生死於我而言，本就置之度外。”
暗來香指尖的沙棘花微微，倚著窗沿笑了笑，語氣裡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藏著難掩的決絕：“你之前不也說過嘛，我的命跟午夜藍雪的花期綁著，沒多日子可活了。與其窩在百花林等凋零，不如來這西境走一遭——若是真栽在這兒，能護著些人，也算一場華麗的謝幕，總比悄無聲息地沒了強。”
慧明師太緩緩睜開眼，念珠在指尖停住，清朗的聲音裡滿是慈悲：“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明日之事，關乎西境萬千將士與百姓的命，哪怕貧尼就此涅盤歸寂，能換得蒼生屠戮，也算不負這一世修行，不負‘出家人’三字。”
傲澤龍往前站了半步，銀槍的槍纓在燭火下泛著，年的聲音雖還有些稚，卻著將門之後的熱與擔當：“我是鎮西大將軍的兒子，守護西疆、護佑百姓，本就是我的分事！若是能為西境死，能為通雲國死，那是我的榮耀，死而無憾！”
凌天的外化靜靜聽著，待眾人說完，他緩緩俯，對著四人深鞠一躬，長衫下襬掃過地面的青磚，姿態裡滿是敬重：“諸位的大義，凌天由衷敬佩。通雲國有你們這樣的人，願意為蒼生赴險，真是西境之幸，更是天下蒼生之幸。明日之事，便拜託各位了。”
廂房裡的燭火忽明忽暗，暗來香指尖的沙棘花剛落下一片花瓣，忽然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的試探，卻無半分問的意味：“冒昧問一句，凌公子這次……不親自來西境嗎？”頓了頓，目掃過凌天的外化，“是家中有牽掛，不便以犯險？還是像逸塵、卯澈說的，你之前傷還沒好，又有魔氣纏，不了？或是……還有別的顧慮？”
這話一齣，寒璃照也跟著點頭，冰燈在掌心轉了一圈：“是啊，之前但凡事關蒼生，公子都會親自出手。這次西境局勢這麼險，怎麼反倒只用了外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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