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在炕沿坐下，握著母親枯瘦的手：“都是太太、賞的。”
花婆子挲著那膩的天馬皮，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好啊...我兒如今...比千金小姐還面...”
周瑞家的在外間聽著，暗暗搖頭。瞧見花家雖然陳設一新，但那新漆的傢俱散發著刺鼻的味道，窗欞上還留著未淨的舊塵，分明是臨時裝點的門面。
午飯後，襲人陪著母親說話，花婆子的神似乎好了些，還讓丫鬟取來針線，要給襲人繡個香囊。可到了申時，忽然又咳起來，這回竟咳出點點星。
“我去請大夫！”花自芳急道。
襲人忙攔住：“哥哥莫急，我這就回府去求太太，請太醫來瞧。”
匆匆辭別母親，臨走前又回頭了一眼。花婆子靠在枕上，目追隨著兒上那件華貴的褂子，彷彿那是世間最稀罕的寶。
回程的車馬走得急。襲人坐在車中，手指攥著襟。那華的緙料子在指間發出細微的聲，像是在提醒什麼。忽然，車轍軋過一塊石頭，劇烈地顛簸了一下，鬢間的金釵落，在車廂裡滾了幾滾，停在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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