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抬起了頭，面如常，聲音平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姨娘這會子又何用裁趕去。我前兒倒做了兩套，拿來給他豈不省事。”
王夫人的眼睛亮了一瞬，但沒有立刻點頭。看著寶釵，目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審視，像是滿意，又像是還要再確認什麼。微微傾了傾子，聲音放得更和了，幾乎稱得上慈：“雖然這樣，難道你不忌諱？”
這五個字說得極輕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試探。
“你不忌諱”——如果你寶釵也忌諱，那你和林黛玉有什麼區別？一個“三災八難”、“有心”的姑娘，才配不上做我王家的兒媳。如果你不忌諱，那你就證明給我看，你比在乎的那些東西高階得多。
寶釵笑了。笑起來的時候，角的弧度恰到好，既不是討好，也不是勉強，而是真真切切的從容和坦然。看著王夫人，眼睛裡的很穩，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說出了那句標準答案：
“姨娘放心，我從來不計較這些。”
王夫人這才真正地笑了。鬆開寶釵的手，拍了拍的手背，滿意得幾乎要溢位來：“好孩子，難為你了。”
寶釵走出王夫人的院子時，已經偏西了。的丫鬟鶯兒在外面等著，迎上來悄聲問：“姑娘，咱們那兩套新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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