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消毒水的氣息還縈繞在領間，葉凡沿著霓虹流淌的街道緩步而行。晚風拂過臉頰，帶著都市夜特有的喧囂與孤寂。他剛從住院部出來，心裡還盤桓著妻子沉睡的容，以及那些關於未來的、突然變得急迫起來的計劃。
旅遊，婚紗照，婚禮。這些尋常夫妻順理章的步驟，於他們卻了需要劫後餘生才能抓的奢。柳茹菲不會在意場面是否盛大，在意的，從來只是那份被鄭重捧出的真心。葉凡角牽起一苦笑，自己竟蹉跎了這麼久，差點讓世俗的衡量標準，淹沒了最該珍視的東西。
他漫無目的地走過幾個路口，嘈雜的車流聲和店鋪音樂混雜一片。就在這片都市協奏曲中，一聲淒厲蒼老的慘，像一尖銳的針，陡然刺破了夜幕。
前方不遠，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癱倒在地，蜷，痛苦。人行道上人流如織，卻像遇上了無形的礁石，紛紛默契地繞行而過，留下中間一片真空地帶。那些匆忙避開的視線裡，有憐憫，有遲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世事後心照不宣的畏懼。
葉凡腳步一頓。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議論瞬間湧腦海——“沒個幾百萬家，別輕易扶老人”。“善良是需要資本的”。他下意識了口袋裡的錢包，自嘲一笑。資本？他現在似乎不算缺了。但這念頭剛起，就被一更深沉的厭惡下——何時起，人的溫度需要用銀行卡的數字來衡量了？
他幾步上前，蹲下：“大爺，您怎麼樣？需要幫您救護車嗎？”
話音未落，一隻枯瘦如鷹爪的手猛地攥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老人另一隻手捂著後腰，臉上皺紋扭曲，哎喲喂呀地得更大聲：
“哎呦！你…你撞的我！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你別想跑！必須送我去醫院！全套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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