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域基地的發井像一口嵌在戈壁深的巨碗，碗底的燈順著井壁向上攀爬，在700米高空的井口凝一圈暈。薛逸辰站在指揮中心的觀測窗前，看著那架銀灰的龐然大被機械臂託舉到發架中央——機翼末端的離子引擎正微微發亮，像蟄伏的巨睜開了眼睛。
“所有引數確認完畢。”通訊裡傳來總工程師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音，“冷核反應堆力穩定，AA材料反率校準至99.9%，量子通訊鏈路與原初保持同步。”薛逸辰的手指在終端上，調出戰機的三維模型：機長47米，翼展29米，腹部的貨艙能容納30名全副武裝的宇航員，而最顯眼的是機首那塊菱形的觀測窗，窗玻璃由七層奈米薄疊加而，能直接抵恆星風的衝擊。
“命名方案最終確認了嗎？”他忽然問。指揮中心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落在螢幕角落的命名框上。三天前，當最後一塊裝甲板焊接完時，薛逸辰在眾人的注視下敲下了兩個字，當時誰也沒看清，只看到系統彈出提示：“命名已鎖定，不可修改”。
薛逸辰的手指懸在命名框上方，停頓了兩秒才按下確認鍵。兩個鎏金大字突然在全息沙盤上炸開，化作無數道紋，順著戰機的模型流淌——“問天”。
“‘問天’。”他對著麥克風輕聲說，聲音過發井的廣播系統傳出，在空曠的井道里迴盪，“不是向天空發問，是帶著人類的足跡去叩問星辰。這是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開拓星艦，它的航線，不該只畫在地球的領空圖上。”
發井的燈突然全部熄滅，只剩下“問天”號機的自發紋路在黑暗中閃爍，像一張攤開的星圖。薛逸辰的手指在終端上輕點，機首的觀測窗緩緩亮起，映出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臉——小張的眼鏡反著紋，小李的手指攥著資料板，連最年長的老陳都在抹眼角。他們都記得，半年前在月球基地，為了測試戰機的耐熱裝甲，老陳的手指被高溫燙傷，卻舉著熔穿的裝甲片笑：“看，它連太的溫度都敢。”
“啟第一階段測試：大氣層突破。”薛逸辰的聲音重新響起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發架的固定栓同時彈開，“問天”號尾部的離子引擎突然噴出淡紫的焰流，整艘星艦像被無形的手託著，緩緩向上攀升。指揮中心的螢幕上，高度數值以每秒300米的速度跳，空氣阻力系數卻始終穩定在0.07——這是比飛鳥更流暢的姿態。
“突破平流層了！”小張突然喊道，手指指向舷窗攝像頭傳來的畫面：雲層在下方鋪白的海洋，而上方的天空正從湛藍漸變墨黑，星星開始在舷窗外閃爍。薛逸辰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道弧線，“問天”號突然傾斜機，機翼與大氣層產生的等離子在機周圍形橘紅的環，像給星艦戴上了一頂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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