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曾,趙禎按照常例在郊祀大典結束後下詔封賞百,他的老師、首相張世遜封為郢國公,其餘朝中各級員也一併獲得不同程度的封賞。就在宋朝的員們拍手稱快準備歡歡喜喜過大年的時候,京師開封突然再又地震。兩天後,就在眾人驚恐未定之時,更大、更勁、更令宋朝君臣和軍民驚恐和憤怒的訊息傳來——党項的大酋長李元昊已經於兩個月前正式建國稱帝!
李元昊的不臣之心其實早在宋朝舉行郊祀大典時就已經在宋朝的君臣們面前顯無。依照過往的慣例,宋朝在舉行郊祀大典這等規模的儀式之前會以宗主國的份提前知會諸如趾、吐蕃和党項這類宋朝名義上的臣屬國,然後這些人會派出專門的使節前來拜賀,可這一次唯獨党項那邊的李元昊毫無反應和表示,當時就有員建議以此為由向党項興兵問罪,可歐修的岳父大人、權知開封府的胥偃卻突發“聖賢病”。大文豪的這位老丈人認為我大宋乃禮儀之邦,就算打仗也得先禮後兵,應該先派人去向李元昊問罪,如果李元昊還是不肯認錯才能發兵攻打。
拜託!我的老天爺,人家當時都已經公開稱帝了,你覺得他還會過來跟你認錯嗎?既然如此,那麼就由你胥聖人自己親自去向李元昊問罪可否?你老人家敢去嗎?
也正是在宋朝的大皇帝趙禎同志正認真考慮對李元昊的這次不臣之舉到底是直接發兵還是派人去問罪之時,李元昊所派來的前來向宋朝宣告西夏已經建國的使者進了開封,然後他呈上了李元昊給趙禎的這份稱帝的書面通知書。
李元昊在這裡面如是說道:“臣祖宗本出帝胄,當東晉之末運,創後魏之初基。遠祖思恭,於唐季率兵拯難、封賜姓。祖繼遷,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舉義旗,悉降諸部。臨河五郡,不旋踵而歸;緣境七州,悉差肩而克。父德明嗣奉世基,勉從朝命。夏主之號,夙於頒宣;尺土之封、顯蒙於割裂。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漢冠,革樂之五音,裁禮之九拜。冠既就,文字既行,禮樂既張,用既備,吐蕃、塔坦莫不稱臣,張掖、河鹹甘稽首。稱王則不喜,朝帝則是從,輻輳是期,山呼齊舉。伏願一抔之土地,建為萬乘之邦家。再讓靡遑,群集又舉,事不獲已,顯而行之。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壇備禮,為世祖始文字武興法建禮仁孝皇帝,國稱大夏,建元天授。伏皇帝陛下,睿哲人,寬慈及,許以西郊之地,冊為南面之君。敢竭庸愚,常敦歡好。魚來雁往,任傳鄰國之音;地久天長,永鎮邊方之患。至誠瀝懇,仰俟帝俞。”
細看這份所謂的“奏表”,雖然李元昊在言辭中仍然謙虛低調地以臣子的份在跟趙禎說話,但一字一句裡所傳達和出來的無一不是驕狂和挑釁。李元昊首先在份和統上就將自己拉高至無以復加的高度,他說自己是有皇帝統的人,而且比你趙家的先祖還要久遠和顯赫,其次又追溯他的祖父李繼遷和父親李德明的功勞,再然後就是宣稱他自己是如何的文武兼備和雄才大略,什麼四周賓服,什麼造字改樂都是他一個人的傑作,最後才說到了他的稱帝是多麼的合理又合法,但他最後也還是再以祈求的口吻請求趙禎承認他的皇帝份並表示從今往後自己仍然是大宋的臣子。
看上去這也沒什麼,畢竟李元昊以及他的党項政權在實質上早就是一個獨立的政,唯獨缺的就是一個皇帝的名號和國家的名稱而已,可在當時這就是在公然謀反,是宋朝君臣不可承之重和不可忍之罪。這就好比唐朝時期的各個大小藩鎮,你們可以關起門來隨便自己怎麼玩,但對外必須向唐朝的天子稱臣且自己對也只能稱王,只要不越過這條紅線,那麼日子就能繼續太平地過下去,可一旦你要稱帝那就要天下之人共誅之,唐朝的皇帝更是恨不能將你祖宗十八代全部扔進第十八層地獄裡讓其永不能翻。
此時的趙禎和他的文武大臣們就是這種態度和反應。兩府的大臣們首先想到的第一個出氣筒就是這個李元昊派來的送信使者,有人提議馬上把這人拖出去砍了以示宋朝的國威和憤怒,但宋朝文的聖人病再度發作。參知政事程琳不顧宰相和樞使大人的滿腔憤怒跳出來堅決反對行如此暴力和野蠻之舉,他與歐修的那位老丈人一個模樣,他也說了一套上古聖人的語錄,諸如兩國戰不斬來使,諸如天朝上國要以理服人,總之這個李元昊派來的使者在命懸一線之後最終是驚險地保住了這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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