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還是在這個公元1086年,就在司馬去世的近半年之前——即公元1086年4月6日,有一個近乎於快要在我們的這個故事中消失的老人在江寧府的半山園中因病去世,年六十五歲——他的名字做王安石。
說一句可能很無理的話,王安石其實是被司馬給活活氣死的。
在聽聞司馬重回朝廷並開始對新法大開殺戒之後,王安石就預到了自己和神宗辛苦建立的事業恐會毀於一旦,在司馬正式出任宰相後他的這種擔憂更是無比的強烈。司馬很快就不出所料地下令廢除了免役法,要知道免役法可是由神宗和王安石醞釀了兩三年之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始在京畿地區試行,直到最後彼此都覺得各方面都予以完善了之後才讓其在全國範圍予以推行。經過十餘年間的生長,免役法早已為支撐北宋經濟和民生的一條重要命脈,可司馬不顧變法派和保守派部的重重反對不但要徹底廢除免役法,而且還限期各地必須在五日之盡廢此法。
司馬如此決絕讓得知此事的王安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震驚之餘近乎於失聲痛哭地呢喃道:“他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此時已經完全皈依佛學的王安石在心裡反覆勸自己要看淡眼下的這一切,他也深知自己無力改變當下的這一切,可他終究沒法坦然面對自己和神宗這一生的心就此化為泡影。沉良久之後,王安石終究還是心理破防了,他像個無助的小孩似的不斷地念叨著:“免役法不能廢啊,不能廢啊……”
一個月之後,王安石就帶著對國家前途的無限擔憂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願我六常寂靜,心如寶月映琉璃——這句詩出自王安石在晚年所寫下的《江南·皈依三寶贊·歸依法》,我們從中能夠看出王安石有多麼自己能夠跳出俗塵的悲喜苦樂做一個六清淨的世外凡人。
曾經桀驁不馴無視人間一切牛鬼蛇神的王相公為何會心大變潛心皈依佛法了呢?而且,他對佛法的皈依並非只存在於口頭和形式上。卸下國家宰輔的重擔後,王安石在退江寧的近十年時間裡將自己一半的力用在了文學和經義上,另一半的力則用來對佛法進行研習和參悟,《華嚴經解》《金剛經注》《楞嚴經解》《維詰經注》——這些佛經的註解都是出自王安石本人的親筆。因而,單從理論知識上來說,王安石也可稱之為一代“高僧”,這與晚年依然烈如火且執拗的司馬相比可謂是形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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