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祖禹在孃事件裡找了個自討沒趣便去過他的新年了,等到春節大長假結束以後,他在公元1090年正月連著給哲宗上了四道扎子。
別張,作為《資治通鑑》唐史篇的主編,範老師這次既不是要咬人,也不是要給皇帝上歷史課,他的這四道札子只是四封推薦信:其一,推薦老持重的韓維出任經筵給小皇帝講課;其二,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兼侍讀蘇頌請求告老,範祖禹認為蘇頌博聞強識且詳練典故應該將其留在皇帝邊以備顧問;其三,蘇軾忠義許國遇事敢言,應該儘早將其召回朝廷以為大用;其四,編寫《英宗實錄》的趙君錫、給事中鄭穆、中書舍人鄭雍皆德行之人應該予以提拔和重用。
範祖禹之所以呈上這四道扎子只是因為經過前段日子的一頓拳打腳踢後,現在朝廷的某些職能崗位嚴重缺員,而且眼下正值兩府人事重組之際,他希韓維、蘇頌乃至是蘇軾能夠進位兩府。當然,這種事可不止範祖禹一個人在上心,畢竟這世上視功名利祿如糞土塵埃的人比麟角都還,兩府重臣這個差更是讓無數的人眼穿,尤其是此時在百尺竿頭之上的那些人。
人的本質之一就是對於自己從未見過的風景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索,山下的人哪怕面臨碎骨的風險也想要會當凌絕頂,可在山巔之上待膩的人卻早就已經在昏昏睡,比如說早在四十年前就位極人臣的文彥博。
作為四朝元老的文彥博就是在這個時候終於獲批致仕,其實他早在幾年前就有退之意,可那會兒司馬剛死,高滔滔說什麼也不放他走,如今高滔滔已然把屁下面的這把椅子給坐穩了,此時已經八十四歲的文彥博終於可以就此功退。相比司馬、呂公著和王安石這些後輩,文彥博絕對堪稱實打實的人生贏家。正如我在很久以前所說的那樣,一個人想要在場上如魚得水且後留名就一定要仔細研究一下文彥博的為之道。難能可貴的是,這個在險象環生的頂級權力場上縱橫半個世紀的人竟然還差點了百歲壽星,想要養生繼而求長壽的員乃至是普通人更是應該仔細研究一下此人的為人和養生之道。
文彥博的告別儀式可謂是極其隆重,堪比當年趙普致仕時趙義特意召集百在宮中為其設宴並賜詩以贈。高滔滔也在玉津園為文彥博設宴餞行,然後還下詔讓文彥博以太師、開府儀同三司、護國軍和山南西道兩鎮節度使的多重份致仕,能夠以此等榮耀致仕讓文彥博在北宋的歷代名臣裡顯得是鶴立群。然而,有一點是我們不得不說的,那就是文彥博本可以守住自己的晚節,可他贊同司馬對西夏的綏靖政策並支援用土地換和平的舉為了他怎麼也洗刷不掉的政治和人生汙點。
還是那句話,老而不死是為賊,我相信當年為言的文彥博如果遇到這種事指定會把主事人給罵得狗淋頭。我們曾經調侃富弼忘記了當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文彥博在這事上面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究其源,老年人都不起也不喜歡折騰,可立於多事之秋這種思維就註定了要誤國誤己。
文老壽星一直活到了公元1097年,也就是說他直到七年後才以將近九十二歲的高齡與世長辭。他本可以活得更久,可就在他逝世的這一年他從太師被貶為了太子太保,原因則是因為重新執政的變法派認為他是極力反對甚至仇視新法的司馬的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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