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_第46章 旭日高升(1)

作者:海歷·16天前

趙煦的親政也就意味著他要開始按照自己的意志來治理和改造這個國家,如保守派所擔憂的那樣,在深宮裡蟄伏了一段時間的趙煦此時已經決定要重新恢復他父親神宗皇帝的國策。雖然他暫時還沒有就此公開下詔,可有關於此的各種傳言早就鬧得整個京師都滿城風雨,關鍵是趙煦對此是不置可否。值此山雨來風滿樓之勢,不久前才被拜為右相的範純仁繼蘇軾之後也想到了急流勇退以免到時候落得個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範純仁很快就以弱多病且上臺之初就飽他人詬病為由上表請辭,但哲宗卻明文下詔予以拒絕。相比司馬、文彥博和呂公著,範純仁雖然同為保守派領袖人,但他算得上是保守派裡的一清流。簡單說,他不是那種為了反對而反對的極端保守派,甚至他還曾為變法派大臣所遭的不公平待遇進行過抗辯,當初司馬盡廢新法時他也曾進行過抵制和抗爭。

如其父范仲淹那樣,範純仁或許有時候顯得有那麼一點迂腐,但此人其言行舉止絕對堪稱一個正直無私的君子。之所以說他有點迂腐,這其中很大程度上得拜他同意向西夏割讓西北四城所賜,這可謂是他人生唯一的汙點,這也是他在變法派重掌大權後被貶出京的重要原因。千言萬語,在保守派的一眾大佬級人中,哲宗唯獨對範純仁另眼相看,這裡面的原因沒有其他,只因為範純仁當年所做的那些事以及說過的那些話他全都銘記於心——在保守派的那些倔老頭兒裡面唯有範純仁公開在高滔滔的面前為神宗和新法以及變法派大臣說過好話。

除了範純仁,哲宗對首相呂大防其實也是抱有很深的期。往後的故事我們暫且不說,至在這個時候哲宗是很希朝臣能夠放棄黨派之爭共同為國分憂,他確實準備對變法派予以起用,但他對於範純仁和呂大防這樣的保守派溫和勢力也是寄予厚,唯有如此他才能讓宋朝計程車大夫集團做到最大程度上的團結。正如剛剛攝政的高滔滔一樣,哲宗為一國之君並不希用一派徹底打倒另一派,他想要的是群臣的勠力同心,而不是沒有休止和盡頭的相互爭鬥。

憾的是,哲宗第一次單獨召見呂大防就讓他的這個夢碎得稀爛。當哲宗向自己徵求對青苗法的看法時,耿直的呂大防直接一句話就讓哲宗從頭涼到腳。呂大防坦然回道:“陛下,青苗法乃害民之法啊!”

這還不算完,呂大防回到家裡後再又給哲宗上了一道青苗法到底何等害民的奏疏,其用意就是要斷絕哲宗重起新法的念頭。哲宗的心就此徹底涼了,看來這個呂大防還真的是一個反對新法的死分子,這樣的人讓哲宗怎麼能夠對其繼續委以重用?然而,我們這裡也不得不說呂大防稱得上是一個有守的人,他明明可以迎合趙煦之意並從此繼續富貴無憂,可他卻像當年曾布拒絕司馬一樣地拒絕了皇帝主送到面前的富貴榮華。他當然知道這樣做對於他以及他的整個家族而言可能意味著什麼,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暫且拋開哲宗即將重啟熙寧新法的傳言不談,這時候還有另一傳言也是甚囂塵上,那便是有人建議哲宗對高滔滔執政九年來的過失予以全面的清算。無疑,這個傳言讓保守派無不震恐發抖,這九年裡他們別的大事沒幹,唯一干的大事就是對神宗時期的一切所為進行全盤推倒和否定:變法派都是邪,熙寧和元年間的一切政策都是在禍國殃民,神宗時期在趾、荊湖、蜀川和西北地區所發起的一系列戰事都是在無故尋釁以致生靈塗炭,這些事都是禍事,做這些事的人都是罪人。所以,這九年來我們保守派一直都在高太后的領導下為國撥反正並匡扶社稷於將傾之時。

這些當然都是冠冕堂皇的說辭和一些自我安罷了,保守派如果真對自己所作所為問心無愧也就不會如此震恐發抖。他們其實很清楚,無論他們怎麼解釋都無法否認他們對先皇不忠這一鐵的事實。拿著神宗給的爵和俸祿,但卻在神宗死後將其否定得一無是,這在君臣禮法上怎麼說也說不過去。如果涉及到改朝換代倒還好說,大不了給神宗一頂無道的亡國之君的帽子,如此他們也就理所當然地可以貶低神宗,可問題是他們接著又拜倒在了神宗親兒子的面前並聯合高滔滔強迫著小皇帝說他父親做錯了。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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