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街的晨霧還沒散盡，何青雲已踩著青石板往街尾走，水打溼了的布鞋，沾著細碎的白霜，像落了層糖粒。
街面上已有了靜，挑著菜擔的小販趔趄著走過，竹筐裡的冬菰沾著泥土，在晨裡泛著青黑的。
“姑娘買點新鮮菌子？”小販的吆喝聲裹著寒氣，“今早剛從城外採的，燉最香。”
何青雲蹲下翻揀，指尖到菌子冰涼的傘蓋，忽然想起李重燉的菌菇湯，總放些北城特產的黃芪，說“補氣”。
挑了半筐，又買了些水靈的蘿蔔，用麻繩繫著拎在手裡，青紅相間的配在灰濛的晨霧裡格外顯眼。
林記綢緞莊的夥計正卸門板，見回來忙笑著招呼：“何姑娘早！林掌櫃說您要去慶街看鋪面，特意備了輛驢車在後門等著。”
驢車的木欄上還纏著新剝的柳條，帶著清冽的草木氣，何青雲剛坐穩，就見林六娘提著食盒追出來，裡面是熱氣騰騰的包，油星把油紙浸出了深的印。
“剛出鍋的，你路上墊墊，”把食盒塞進何青雲手裡，指尖在驢車擋板上輕輕敲了敲，“慶街中段那家福順齋剛歇業，掌櫃是我兄長的朋友，說可以便宜些盤給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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