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麾下特殊眷屬的境況一一應完畢,江畋眼底掠過一淺淡的瞭然與安心,腦海中的“同調”波緩緩收斂。他隨即一轉念,心神悄然切換,思緒越過這漫天風雪、礦脈深峽,落在了另外兩位與自關係極為切的上——們既非後宮嬪妾,亦非麾下臣屬,卻在他的籌謀與過往之中,佔據著不可或缺的位置,此刻念及,心底便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牽掛與考量。
只是當江畋凝神知二人所在,清們近況之後,眼底卻掠過幾分恍然與意外——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短短大半個冬天的景,自己不過是南下廣府一趟,兼帶東海冊禮事務;潔梅與白靖二不知為何,竟然已居蒙池國的重臣之位。過“同調”的模糊應,江畋約窺見了蒙池國朝堂之上的景象。
白靖此刻著一襲淡紫袍,頭戴翅紗冠,正肅立陪侍在蒙池國嵐海城,那位繼位不久的國主側,一同聽政議事。朝堂之上,群臣的朝見彙報冗長而枯燥,褪去了往日的隨,著服的白靖,竟難掩幾分不耐,正藉著大殿帷幕與立柱的有限掩護,兩眼無神、百無聊賴地轉著頭頸,一陣接一陣地打著哈欠,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全然不像居重臣之位的模樣。
這般慵懶懈怠,竟還悄悄傳染了側的國主——那位國主著銀繡走蛟紋樣的冕冠朝服,頭戴五垂玉珠高冕,正竭力維持著一本正經的君主儀態,卻終究沒忍住,抬手用寬袍大袖遮住臉龐,悄悄掩去眼底的睏意與一不易察覺的尷尬,生怕在群臣面前顯失態。但江畋也捕捉到一個被忽略的小細節:那位當初極力推國主上位的老王妃梁氏,並未出現在這朝堂之上。
雖說大殿側的簾幕背後,依舊保留著梁太妃專屬的坐席,排扇儀仗亦如往日般齊整,未有半分減損,可那坐席上塵埃微覆,顯然已有一段時日未曾被使用,或是極有人落座的痕跡。另一位執掌蒙池國機要與治部門的衛夫人,倒還在殿,於簾幕後設有別座,份依舊尊崇。只是的頭銜已然有變,殿群臣屬口中,皆恭敬地稱其為“同參府事”,這般稱謂,既顯尊榮優待,又暗藏深意,約著在朝堂之中的權柄與地位。
所謂同參府事,實則是比肩府貴職的殊榮,府的左右參議、參政,本是諸侯藩國特設的高,不在三管四領系之,卻有同等的清貴待遇,類比中土天朝政事堂之下,同中書門下三品、同平章軍國事、參知政事、錄尚書事等加銜,皆是優渥退養老臣、為新晉心腹鋪墊過渡的重要階梯,而如今將這般頭銜用在子上,堪稱罕有的破天荒之舉。
這般頭銜的權柄分量,亦可借天朝規制窺見一二:在大唐國朝中樞,只要冠以錄尚書事之名,便可過問執掌朝廷實際運轉的尚書省六部事宜,甚至能隨時調研盤問歷代往來的公文機要;若獲參知政事頭銜,則可自由行走於省臺之間,查閱閱覽中書門下的日常版文、扎子,更能獲得進政事堂旁聽的資格;至於同中書門下三品,便是直接位列宰輔,擁有在政事堂發言、表決的實權。
而同平章軍國事這一頭銜,更是在宰臣班序中更進一步,有權過問被稱作“西府”的樞院、總綱參事府日常所轄的大部分機要,甚至在特殊況下,可作為政事堂與樞院的總協調人,主持最高層次的合議事宜。因此,這一頭銜向來寧缺毋濫,往往數任宰輔更替,都始終空置不授,天子亦藉此制衡朝局,維持中樞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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