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潔梅與白靖,為“妖異討捕”“都巡史”的邊人,無人敢將們視作無用擺設——即便二人什麼都不做、不摻和任何政務,單單站在小王邊,本就是一種明確的立場與態度,彰顯著背後的依仗。只是江畋在蒙池國班衛士的陣列中,瞥見了一個悉的名字——張義,這無疑是意外之下的驚喜,只是他此刻為殿前班直的將領,頂盔貫甲的值守在殿外,姿拔,神肅然,恪守著護衛之責。
當然,江畋也多能夠明白,張義的出現,便是當下倉促登位的小王,心中的癥結所在。
實則在國朝宗藩制度之,各地公室、藩長為一方主君,皆兼三套並存的統治系:最核心的是公室直屬領地與產業,以及郡縣化管理的臣民,分為府執掌的各類產業,與外衙委任的郡縣屬、吏員;其次是各分家、世臣、藩屬,乃至各部酋頭領,構正兒八經的國臣藩士系;最後是以地域宗藩之長的份,統轄周邊眾多諸侯外藩、城邦部眾,這便是宗藩主君的權力基。
當初,前任蒙池國主(西河郡王)因多年蓄異心、圖謀甚大;卻在即將舉事的那一刻,被從天而降的江畋一己之力擊潰。結果為了穩住局面,倉促繼位的小王(國主),接手的便是這三套殘缺不齊的權柄系,名分大義上本就存有瑕疵,這才引得國野心家四起,妄圖掀翻其統治;外部諸侯藩屬亦蠢蠢,試圖借削弱蒙池國的權威,甚至藉機擺其宗長管轄。
是以,在江畋空回頭,順手鎮了那些跳出來的野心家與反勢力之後,蒙池國現有的當權者便順勢而為,大肆清洗了此前為維穩而暫時保留、或是被迫妥協的前王舊臣。雖未大開殺戒、傷亡不多,但在蒙池國,陸續被抄家沒族、廢黜領有、剝奪臣爵的人家,已經累計已近千戶。
這般清洗的代價,便是大量新臣子弟上位,西河小朝廷的格局與職位,陷了一段時期的盪與無序。而被授予藩國頭銜和份的潔梅、白靖二人,無形中便了小王邊的艙石——無論地方上鬧得多沸反盈天,始終無人敢輕易小王的安危,說到底,沒人敢貿然招惹“討捕史”的關係人,更不敢為此給家族引來潑天的覆滅之禍。
但是,理解不代表江畋就能容忍,對方輕而易舉利用自己的邊人行事,乃至變相打破、擾自己在河中地方留下的勢力佈局與既定發展方向——潔梅與白靖雖接了蒙池國一番好意,卻始終與他有著千萬縷的關聯,絕非旁人可隨意借勢的棋子。
相比之下,潔梅的所在與境,就要相對純粹一些:正親自帶隊,在冰雪未消的荒原上急促飛馳,目標直指一疑似害頻發之地。一狐皮暖帽配皮勁裝,勾勒出婀娜卻不失矯健的姿,眉眼銳利、神肅然,行事幹脆利落,任誰也難以想象,這便是當初那位陷絕境、哀絕黯然、心若死灰的後宅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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