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之下,龐勳不及多想,親率邊僅有的數十名從騎,橫向對沖攔截,刀戟齊出,生生將異怪的去路堵死。激戰之中,一頭垂死翻滾的半蛙異怪,猛地濺而出一團漆黑毒,噴中躲閃不及的他。萬幸軍中攜帶的秘藥藥效強勁,及時敷用後雖保住了命,也未落下殘疾,卻也因此虧虛嚴重,不得不以傷病為由,修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得以恢復。
此番平雖獲事後厚賜嘉獎,他卻也徹底錯過了關鍵的晉時機——當初賞識他、有意提拔他的軍中貴人,早已因故調離原職,遠赴別任職,那份難得的提攜機緣,終究再度落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不久之後,一場豪雨傾盆而下,一群海鰍乘著暴漲的水勢,自海口逆流而上,肆意鑽鑿、破壞泗水堤岸,致使沿岸洪水氾濫,百姓流離失所。
追堵圍剿之戰中,龐勳依舊不改不顧的本,見最大一頭海鰍即將鑽出淺水區、再度破壞堤岸,他不顧洪水激盪渾濁、暗藏兇險,縱跳冰冷湍急的洪水中,手持特製長釘,捨命將其釘在淺灘之上,為後續大軍圍剿爭取了寶貴時間。這一幕恰好被時任總綱參事府左大參、右領軍衛大將軍張承範,就近看在眼裡,也因此得到了這位大將軍的青眼有加,戰後再度敘功,就地加銜一階,境遇稍有好轉。
可命運似乎總在與他開玩笑。就在他以為終於能抓住機緣、更進一步時,左大參張承範卻突然因燕山王府君豢養妖邪、蓄謀作之事事發,被朝廷“臨危命”,前往幽州暫代安東大都護事宜。念及龐勳的勇武與忠心,張承範將他一併提攜,調往幽州都督府任職。
可誰曾想,這一調,竟讓他與那位一手掀翻幽州都督府、平燕山王府與盧龍府的“謫仙”,再度差錯地完全錯過了——彼時“謫仙”早已平定幽州之,奉招回朝,兩人終究沒能再有集,那份當年錯失的機緣,也徹底了他半生難以釋懷的憾。然後,在地方上,他再度陷了某種怪圈與困局之中。
天象之變後,民間奇人異士層出不窮,軍中也隨之大規模推廣普及了,脈啟用、強化之,一批批藉此勇力平滅妖邪、立下戰功的將領,亦與日俱增。與此同時,曾經攪天下的拜教、麒麟會等邪祟勢力,已然銷聲匿跡、日漸沒,那些乘勢作的諸多邪門外道,也隨之逐漸消亡、難氣候。雖說民間關於妖邪出沒的異聞依舊頻頻現世,但規模的與災變,朝廷早已索出的應對之策與置方略,不復往日的倉皇無措。
這般局勢之下,朝廷軍隊的戰場建功之機,也愈發難得。反倒是暗行史部、清正司、京華兩社等特殊部門,因專司除妖鎮邪、監察彈糾之責,權重愈發凸顯,地位也進一步提升。相應地,朝廷兵馬的職責重心,也逐漸轉向偏遠地區與邊疆地帶的日常鎮,甚至時常應諸侯外藩之請,境協助置平定當地的災異與妖事態——這看似是平安邦,實則也變相擴張延了,朝廷對於廣大屏藩地帶的影響力與統治權威。
這一轉變,悄然打破了延續上百年、歷經數代人勉力維持的朝堂與地方、中土天朝與四夷九邊藩屬之間的微妙平衡,以及潛藏其間的默契。矛盾從地方上的零星衝突與,逐漸蔓延升級,最終演變朝堂之上針鋒相對的爭執與分歧,各方勢力互相角力,局勢愈發複雜難測。而在這波詭雲譎的局勢波與人事擾之下,龐勳在地方軍中的前程,也幾次三番被耽擱,始終難以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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