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賓斯基的八字鬍劇烈了一下，彷彿被北風掀的教堂銅鈴舌。他猛地攥住亞瑟的胳膊，力道大得讓英國紳士的駝絨大起了褶皺：“看在聖米迦勒的份上，這兒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穿過三道鑲著雙頭鷹浮雕的鐵門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憲兵上校的私人領地。
這間被稱作“懺悔室”的辦公室佈置得堪稱奇觀：鍍金聖母像旁掛著韃靼馬鞭，雕花橡木桌上擺著德累斯頓瓷盤，盤子裡堆滿糙的黑麥麵包——據說是用來招待非自願來訪者們的“聖餐”。
“您得理解，審訊委員會就像克里姆林宮的孔雀石大廳。”舒賓斯基用靴尖拉開兩張包銅的哥特式座椅：“每片羽都想開屏，但總有人會被啄掉眼珠。”
亞瑟的指尖過桌角鑲嵌的翡翠孔雀石，石紋裡滲出弗吉尼亞菸草的苦：“我倒是聽說斯塔阿爾將軍掀翻了整張會議桌，說你們把莫斯科大學給當捕鼠了。”
“那老驃騎兵仗著資歷老，在委員會四撒潑！”舒賓斯基突然低聲音，活像告解室裡的罪人：“他非說我們抓的三十六個年輕人裡起碼有三分之二是無辜的……”
“於是你們就多釘了三十六個十字架？”
“哪能啊！”憲兵上校的勳章在壁爐的火下：“我們連夜把名單減到三十人，結果第二天務部又塞進來十二個！現在就連掃煙囪的吉普賽老頭都知道，莫斯科的監獄快比麵包鋪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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