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衛晴蓮如今的心境，五姑娘只得耐心道：“康媽媽悉你姑母舊事，也懂得照顧人。有在邊，你也算有個依靠。留在這裡，終非長久之計。你……可願意？”
衛晴蓮突然噗嗤一笑，嘲諷道：“你問我，可願意？如今我就是行街鼠，任憑誰都可對我罵之打之。我亦還有可擇之地？溫五姑娘何須辱我…”
五姑娘愣了一愣。這會寒在側旁不好氣道：“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
衛晴蓮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嚨，只剩下空的息。眼中的嘲諷與戾氣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灰敗的東西取代。扭頭看著自己無法彈的雙，又抬眼向這破敗屋子的角落，滿牆木材、蛛網佈。
“狗咬呂賓……”喃喃重複，聲音嘶啞，自嘲：“是，我是狗，落水狗，瘸了的狗。”抬眼看向五姑娘，那目復雜得令人心悸，有怨恨，有自棄，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接著道：“溫五姑娘，你為何要管我？我姑母害過你，我……我也曾對你心懷怨懟。你此刻不來踩上一腳，已是仁至義盡，何必施捨這……這無安放的善心？”
五姑娘一手搭在衛晴蓮肩頭，平視著道：“衛姑娘，我幫你，並非施捨，也非全為善心。”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徹，道：“世事流轉，恩怨難斷。衛夫人已去，許多事便也隨風散了。我今日來，是覺得你不該困死在此。人生路長，縱然坎坷，總還有挪一步的可能。困猶鬥，何況是人呢？”
衛晴蓮怔住了，咀嚼著困猶鬥四字，枯槁的臉上微微。想起自己初姜府時的野心，想起姑母的嚴苛與偶爾流的倚重，想起自己設計攀附時的步步驚心，也想起雙被打斷時那鑽心的痛楚和漫天的絕。難道真要爛死在這裡，為這高門宅院裡一灘無人問津的汙穢？不，若五姑娘不來，將會是下一個衛梅唐！不甘心。哪怕像狗一樣爬，也要爬出去。
“康媽媽……”衛晴蓮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乾道：“……肯跟我走？府裡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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