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正，孟子青已起宮面聖，於大垂拱殿外靜候聽宣。寅時三刻，大殿側門輕啟，楊侍手持拂塵，引兩名小侍步下石階。向孟子青作了揖，慢道：“孟小將軍，聖上宣您進殿議事。”
孟子青點頭，這會先走前去。四人一前一後上了階。孟子青低聲問道：“楊侍，聖上近來總這般早起？”
楊侍輕嘆一聲，聲音極底道：“小將軍有所不知。北境暫安，偏又出了個胡賴。朝中諸公日日上札，催聖上速速擒賊歸案。可這胡賴……”他頓了頓，搖頭道：“若易擒拿，又何須急召小將軍返京？聖上為此，莫說早起，便是閤眼安枕……也難吶。”
話落，這會也到殿門前。楊侍上前輕推開一扇門，側低語道：“聖上就在殿。還小將軍……勸聖上保重聖，湯藥萬不可間斷。”
垂拱殿門開啟的間隙，孟子青瞧見聖上獨坐案後的影。不過半年景，這位曾駕親征、安為主的聖上，鬢邊已生了刺目的霜白。
殿龍涎香濃得化不開，混著炭火灼燒的焦氣。他未著朝服，只一襲赭黃常袍，手中攥著份文書，指節得發白。
孟子青還未上前參拜，聖上先開口道：“孟卿，你看過胡賴的海捕文書了？”
孟子青做了禮節，回道：“臣已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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