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改稿時發現個致命:主角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城市。對著地圖研究了三個小時,終於找到趟凌晨三點的綠皮火車,剛好能銜接兩個場景。想起小時候坐綠皮火車的經歷,車撞擊鐵軌的聲音像首催眠曲,車廂裡的泡麵味、汗味、小孩的哭聲,原來早就了寫作的素材。抬頭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新增字數已經過萬,在第二條豎線旁邊畫勾時,鉛筆芯突然斷了。
第三天:讓文字長出翅膀
清晨被鳥聲吵醒,拉開窗簾發現樓下的玉蘭開了。淡紫的花瓣上還掛著水,像剛哭過的眼睛。突然想起主角第一次約會時,給孩送的就是玉蘭花。趕在文件里加了句:“花瓣落在髮間時,他突然覺得,春天是從睫上開始的。”空氣裡飄著花香,連鍵盤聲都輕快了許多。
上午寫主角和初分手的戲,突然想起大學時的分手電話。那個在雪地裡站了兩個小時的自己,那個把書撕碎扔進下水道的自己,原來一直沒走遠。寫到“轉時圍巾掉了,他撿起來卻沒敢喊住”,突然聽見樓下有人喊“等一下”,探頭看見個男孩在追公車,手裡攥著條圍巾。生活永遠比劇本更鮮活。
中午煮了碗春麵,放了把青菜兩個蛋。邊吃邊看之前的讀者評論,有人說“你的主角總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我的執念。給心理醫生髮訊息:“寫作是不是種自我療愈?”回:“當你能客觀看待筆下人的痛苦時,自己的傷口也在結痂。”把這句話抄在筆記本上,麵條的熱氣混著眼淚,倒讓湯麵更鮮了。
下午整理素材時,翻到去年採訪的自閉症兒家長。那個母親說:“孩子總說,世界太吵了,他想找個安靜的角落。”突然給主角加了個自閉症表弟,那個總在便利店角落看書的男孩,了打通主角心結的鑰匙。編輯發來語音:“這個角立住了,像定海神針。”耳機裡還放著採訪錄音,那個母親的聲音突然和主角母親重合了,原來所有的母親都一樣。
傍晚去公園散步,看到群老太太在跳廣場舞,領頭的阿姨作特別有勁兒。突然想起主角的,那個70歲還在小區開雜貨鋪的老太太。坐在長椅上寫了段教主角算賬的戲:“一五一十,二五一十,做生意就得明明白白,做人也一樣。”有個遛狗的大爺湊過來看:“姑娘寫啥呢?這麼迷。”把手機給他看,他笑了:“這老太太,跟我家老婆子一個樣。”
晚上寫得興起,忘了時間。直到胃得痛,才發現已經凌晨兩點。煮了袋速凍餃子,邊吃邊數字數,已經突破字了。站在窗前懶腰,看見對面樓還有幾家亮著燈,不知道有沒有人和我一樣,在黑夜裡和文字較勁。給檯燈換了個燈泡,突然覺得這比白天的太更可靠,至它只照亮我和我的故事。第三條勾畫得特別用力,紙都破了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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