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三一學院的鐘樓在暮中泛著青灰，塔頓站在圖書館的拱門下，指尖過門楣上被彈痕鑿過的拉丁文——那是1916年復活節起義時留下的印記，彈孔邊緣長出層薄薄的青苔，像時間為傷口敷的藥。湯米揹著鋼鼓跟在後，鼓面的紅繩結在風中輕晃，與鐘樓頂層垂下的銅鈴繩產生奇妙的共振。
“西先生說手稿藏在‘書區’的第七排書架，”阿圖抱著橡木匣走在最前，年的靴底在大理石地面蹭出細碎的響，“口的鐵門上了三把鎖，鑰匙分別在院長、圖書館館長和……哈珀校的書房裡。”他突然停下腳步，匣的“記憶瓷”碎片發出輕響，拼出的圖案裡，塞繆斯正將一把黃銅鑰匙塞進鐘樓的磚。
塔頓的玉佩著心口發燙，肩胛的疤痕泛起悉的刺痛。抬頭向鐘樓，頂層的視窗閃過個黑影，快得像蝙蝠掠過。“塞繆斯藏了把備用鑰匙，”的聲音得極低，“在他沒為‘塔頓·芊倕’之前，曾是這裡的學生，專攻凱爾特文獻。”
三人繞到鐘樓背面，磚石的接果然有塊鬆的石板。湯米用匕首撬開，裡面躺著個皮質鑰匙袋，袋口繡著褪的三葉草，與塔頓玉佩上的圖案分毫不差。“是他的筆跡，”阿圖認出袋側的蓋爾語小字，“寫著‘獻給芊倕，願風笛與鐘聲共鳴’——是寫給你姐姐的。”
塔頓的指尖過字跡，突然想起銀盒子裡的信，姐姐曾說塞繆斯年輕時“眼裡有星星，像泥炭地的螢火蟲”。將鑰匙攥在掌心，金屬的涼意驅散了些許莫名的悸：“先去書區，天亮前必須找到手稿。”
書區的鐵門鏽跡斑斑，三把鎖的銅芯在月下泛著冷。塔頓將鑰匙逐一，鎖芯轉的聲響在空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像在喚醒沉睡的幽靈。門瀰漫著樟木與塵埃的氣息，書架頂天立地，書脊上的燙金字母大多斑駁，其中一排的書脊都被人用綠漆做了標記，像串秘的暗號。
“是蓋爾語典籍，”湯米出最上層的一本，封面上的《古凱爾特詩歌集》已被蟲蛀得千瘡百孔，“有人一直在修補它們，你看裝訂線，是新換的亞麻繩。”
阿圖的目被第七排書架前的梯子吸引，梯腳的地面有灘未乾的水漬，混著淡淡的香水味——是倫敦最時興的“夜鳶尾”，塔頓在紐約的貴族聚會上聞過，哈珀家族的眷尤其鍾。“哈珀校的妻子來過，”年指著書架最高層的空位，“那裡原本放著本厚厚的書，書頁的印痕比手稿的尺寸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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