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的手指停住了。
他認識這個人。不，他曾認識這個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的記憶像一本被水泡過的書，字跡模糊，頁碼粘連，翻開來全是氣。
“張導，你認識？”蘇曼問。張煜沉默了很久。“認識。周韻。”蘇曼愣了一下。“周韻？姜紋的妻子？”張煜搖頭。“不是那個周韻。這個周韻，是我大學同學。我認識的時候，還不周韻。周曉萌。”
那是1999年，北京電影學院的食堂裡。端著一碗炸醬麵，坐在他對面。穿著白的T恤，淺藍的牛仔，頭髮紮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吃麵的時候，麵條進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你吃麵聲音好大。”他說。抬起頭，看著他。“面好吃。”笑了，角沾著炸醬。他遞給一張紙巾。“。”接過紙巾，了角。“謝謝。你什麼名字？”他想了想。“張煜。”點頭。“張煜。好聽。我周曉萌。”
2000年，學校禮堂。演話劇《雷雨》裡的四。穿著一件淡藍的旗袍，頭髮盤髮髻，著一支銀簪。燈打在上，的皮白得發。跪在地上，哭得渾發抖。“媽，我錯了……”臺下有人哭了。他在側臺看著，眼眶也紅了。
2001年，畢業。要去上海發展。他留在北京。火車站，拎著一個紅行李箱，站在檢票口。穿著一件白的連，頭髮披散，臉上化了淡妝。“張煜，我走了。”他點頭。“保重。”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你也是。”轉，走進檢票口。他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2003年，他聽說嫁人了。嫁給了香港的一個富商。婚禮很盛大，請了很多明星。沒有邀請他。他從新聞上看到的照片，穿著白的婚紗，笑得燦爛。他關了電視，喝了半瓶白酒，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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