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你認識？”張啟明問。
年輕人笑了笑：“我姥姥家以前就住那附近，小時候總爬那院裡的石榴樹。”他看向葉辰，“葉先生是吧？我趙文軒，在文保局工作。您這圖紙上的磚雕修復方案，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正在做清代磚雕紋樣的研究。”
葉辰把圖紙遞給他，趙文軒看得極認真，時不時點頭：“這個‘打牮撥正’的法子用得好，比直接換磚強多了。”他指著其中一紋樣，“這裡的蓮花瓣有點殘，其實旁邊那戶的影壁上有同款，您可以去拓個樣。”
張啟明在一旁看著，突然對葉辰說：“這小子是我帶過的徒弟，對老宅子上心著呢。你要是信得過，讓他給你當個顧問，他手裡有不清代營造的老資料。”
葉辰求之不得，連忙道謝。趙文軒也笑著應了：“葉先生客氣，能參與修復‘一路連科’磚雕，是我的榮幸。”
正事談得差不多，張啟明卻沒立刻簽字，反而起從櫃子裡抱出箇舊木箱：“你先別急著走，看看這個。”箱子裡是厚厚的一摞照片，全是鑼鼓巷17號的老影像——有民國時舉人的後人在院裡讀書的，有解放後作為街道辦公室時的，甚至還有1976年地震後搶修的。
“這宅子有靈。”張啟明指著一張老照片，照片裡的石榴樹開滿了花，樹下站著個梳辮子的姑娘，“這是舉人最小的孫，去年從國回來，還特意來問宅子的下落呢。”他嘆了口氣，“我守著這些老宅子一輩子，最怕遇著不懂行的，把好東西糟踐了。”
葉辰看著照片，突然明白張科長的“為難”——他不是刁難，是捨不得。這些老宅子在他眼裡，不是冰冷的磚瓦，是活生生的歷史，得找個真心疼惜的人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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