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是被“無後“的枷鎖得抬不起頭，連親近妻子都了一種負擔，生怕再次面對失敗的辱。
那些夜夜枯坐的油燈，那些言又止的嘆息，都是他無聲的崩潰，如同梨樹林在暴雨中折斷的枝椏，表面平靜，裡早已斷裂，只是無人看見那斷裂滲出的樹，像無聲的淚。
“老二，“黎杏花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像寒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你大哥不是沒本事，是心裡苦。“
抬起頭，月照亮臉上未乾的淚痕，像落了一層霜，睫上的淚珠折著微，像碎了一地的星子，“明日我去趟新郎姑姑家，有些話，得說清楚。“
不是要去吵架，而是要去說清楚，汪大爺不是沒本事，只是被世俗的偏見傷了心，那些說他“乾打雷不下雨“的人，何曾見過他深夜在梨樹下獨自菸的模樣，何曾聽過他醉酒後喊出的“我沒本事“。
汪二爺看著，忽然發現這個平日裡弱的嫂子，此刻眼中竟有了幾分剛毅，像梨樹林在寒冬中立的枝幹，雖覆著雪，卻著韌勁，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芒。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有過意氣風發，卻在生活的磋磨中漸漸變得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而黎杏花，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竟還能保有這份勇氣，像一顆被埋在土裡的珍珠，雖蒙著塵，卻依然發。
老花椒樹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討伐“伴奏，也像是在為這個家庭的困境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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