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合不攏，角咧到了耳，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牙裡還塞著點青菜葉，是中午吃飯沒乾淨。
彷彿已經看到了汪家輝煌的未來：三個兄弟穿著面的綢緞服，戴著禮帽，帽簷得很低，在祠堂裡接鄉親們的朝拜，鄉親們跪在地上磕頭； 孩子們繞膝玩耍，喊著“爹爹”“伯伯”，聲音清脆，像銀鈴在響。
汪東西終於還是夾不住話，暴出了他們過人的野心，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裡面的慾傾瀉而出，擋都擋不住。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唾沫星子隨著說話的節奏飛濺，落在前的襟上，形小小的溼斑，毫沒注意到婆子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淡漠，像被風吹過的水面，瞬間恢復平靜，不起一波瀾，沒有漣漪。
他也只想到他們三兄弟，兒就沒有想到還有位老魚貓子也有老王的機會。
那老人在汪家勞了一輩子，鬢角都白了，像落滿了霜，背也駝了，像座彎彎的小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默默為這個家付出，從不多言，像頭老黃牛。
可惜他是說者有意，婆子卻聽者無心，對這些家族興衰的事不是很興趣，見得多了，也就淡了，像看慣了花開花落，心也就靜了，不起波瀾。
婆子微微偏過頭，目飄向街邊隨風搖曳的樹枝，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故事，低沉而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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