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與孫傳庭私不錯的李姓侍郎，趁著無人注意，將他拉到一旁，低聲音道：“伯雅兄，陝西乃虎狼之，九年間七易其，非盡是前人無能，實乃局勢使然，你此去……唉，何必攬這瓷活？” 他言語中充滿了擔憂，“朝廷只給六萬兩，後續無著，這麼夠養兵呢。”
孫傳庭知道他要說什麼，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李兄好意，傳庭心領，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陝西總需有人去收拾攤子吧，傳庭不才願效尺寸之功，縱是刀山火海，亦當往矣。”
李侍郎看著他堅毅的面龐，知道再勸無用，只得長嘆一聲：“兄臺……珍重！他日若需京中奧援，勿忘來信。”
孫傳庭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轉登上了那輛簡陋的馬車，車轅轉，載著他和寥寥幾名僕從、家丁，以及那六萬兩銀票，在初春的晨霧中，駛出了京城，向西而去。
路途迢迢，越往西行，景象越是荒涼，過了潼關，進陝西地界，目所及，盡是荒蕪的田地、廢棄的村落，偶爾可見面黃瘦的難民蜷在殘垣斷壁間，眼神麻木。
道上，不時有快馬馳過，帶來各地告急的文書，氣氛一日似一日，孫傳庭一路沉默寡言，只是更勤勉地翻閱隨攜帶的陝西輿圖、戶籍冊。
四月十三日，風塵僕僕的孫傳庭終於抵達西安，這座千年古都，曾經盛唐的中樞。
如今城牆雖在，卻難掩破敗蕭條之氣，城門口守軍神萎靡，看到新任巡的儀仗，也只是懶洋洋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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