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本兵的意思是以我大明金銀絹帛，飼餵豺狼之慾，授予邊臣所謂便宜之權，行那喪土辱國之事，此非方法實為飲鴆止，自掘墳墓！”
他不再看楊嗣昌，轉而向座再次躬：“陛下，臣聞敬天以實不以文，何為實？整飭邊防是實，激勵將士是實，保境安民是實！而非以虛文賞之名，行納貢求安之實！”
“東虜何等豺狼心？今日許以金帛，彼明日便索土地；今日暫罷刀兵，彼明日便催更甚，漢祖白登之後，雖以和親之策以蓄國力，然今日東虜豈是匈奴可比？其志在吞併，豈在財貨？楊本兵此策，非但不能暫弭大患，反會暴我朝虛弱，助長賊虜氣焰，禍子孫，萬世唾罵！”
此時，文班列中又一人出列，是史林蘭友。
“陛下，何給事所言甚是，夷夏之防自古為重，楊本兵之議雖迫於時艱，然搖本大義，且便宜行事四字，禍患尤深，邊臣藉此或可虜以求安，或可虛報以冒功，甚至暗通款曲，養藩鎮之勢，屆時外患未弭憂又起國將不國啊！”
“陛下！何給事、林史所言臣豈能不知，夷夏之辨臣自誦讀何敢或忘？然則請陛下、請諸公，睜眼看一看這煌煌大明的江山！”
“遼東年復一年，失地未復一尺，中原赤地千里，流寇如蝗，劉直肆湖廣，李自遁青海隨時可能再出陝西，洪督師、孫院苦戰一年方才稍遏賊鋒。”
“何給事言敬天以實，請問何為今日最大之實？實便是，我大明已無力同時在遼東與中原打贏兩場戰爭！實便是，若今歲東虜再破長城，如崇禎二年、九年故事，兵鋒再指京畿，朝廷是調洪督師回援，還是熊部院北上？無論調誰，中原剿賊大局必然崩壞，數年之功毀於一旦，屆時寇外虜相侵，才是真正的社稷傾覆之禍，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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