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的太亮了，亮得我只能看見一個廓。一個很小的廓，在線最中心的位置，像一團被皺了的紫紅布料。
我沒有邁步。不是不敢，是我發現自己本不了。腳像是長在了地上，膝蓋僵，連手指都彎不了。我就那麼站在門口，像一尊被人擺在那裡的雕像。站在我旁邊，柺杵在地上，沒有任何要幫我的意思。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怕了。”說。不是疑問的語氣，是陳述的語氣，像在唸一份已經讀過的判決書。“你上一次摔我的時候一點都不怕，兩隻手把我舉起來，往地上一扔，乾脆利落。你知道你摔完我之後你說了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說“摔死了”。旁邊那些老說“肯定是沒氣了”。
“說，”那個聲音學著我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連柺點地的節奏都模仿出來了，“‘摔死了。肯定是沒氣了。’你看你摔死一個小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你覺得這正常嗎？”
我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嚨發不出聲音。這個地方就是這樣，聲音不是你想發就能發的。倒是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跟你說話，你別理。在拖時間。”
“拖時間？”那個聲音笑了一聲，“我拖時間？阿婆，是你在拖時間吧。你把他帶到這裡來，不就是要讓他看的嗎？你讓他看啊，讓他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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