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運，我好不容易搶到一張回家的票。上車的時候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找到鋪位，倒頭就睡。
半夜，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兩個老太太站在我床邊，用我完全聽不懂的方言在說話。聲音很輕，像風穿過乾枯的蘆葦，斷斷續續的。我想睜眼看，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們大概是隔壁臥的乘客，過來坐一會兒。臥車廂過道邊有翻板小凳子，常有睡不著的人坐在那兒。
我懶得起來，翻了個，把被子裹了些。
們說了很久。聲音不急不慢，偶爾停頓，像是在辨認我的臉。其中一個還手掖了掖我肩頭的被角，作很輕，手指冰涼，隔著被子我都能覺到那涼意。
後來聲音漸漸遠了，門輕輕響了一下，車廂徹底安靜下來。
早上被列車員的拍門聲醒：“先生，快到站了，收拾一下。”
我愣愣地看著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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