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凌晨兩點多，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房間裡很暗，窗簾沒拉嚴實，外面路燈的進來一條，正好落在床尾的地板上。我翻了個，下意識往那條的方向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床尾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站”。更像是“立”在那裡，一個灰濛濛的廓，不高不矮，看不清臉，也看不清穿了什麼服，就是一團人形的、深灰的東西。它一不，正對著床的方向。我張了張，想我件，但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我想，也不聽使喚，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按在床上。那種覺比高燒還難，不是疼，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恐懼。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鐘，也可能幾分鐘。那團灰的廓慢慢變淡了，像煙霧一樣散了。一下子能了，我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氣，睡全溼了。我件被我驚醒了，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做噩夢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夢。
因為我翻的時候，聞到了一味道。很淡，很淡的煙味。不是平時菸那種焦油味，而是一種更乾燥、更清冽的煙氣，像老早以前農村燒柴火灶的味道。我家沒人菸，除了昨天晚上那“送”出去的煙。而那菸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窗戶也開過，味道早該散乾淨了。
第二天早上，我跟我件說，可能沒送走。
他沒說話，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人，但發燒那三天和昨晚的事，他親眼看到了。他沉默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那我再找個人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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