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和妹妹都剛拿到駕照不久，興勁兒還沒過，總喜歡半夜開車出去兜風。南京的夏夜悶熱，白天被太炙烤了一天的城市，到了深夜才勉強吐出幾分涼意。
那天晚上大概過了十二點，我們從新街口吃完夜宵出來，妹妹突然說：“姐，再開一會兒唄，反正明天不上班。”我看著亮晶晶的眼睛，笑著打了把方向盤，拐上了往南去的路。
說實話我到現在也說不上來那條路是哪條路。只記得開著開著，兩邊的建築越來越，高樓不見了，連普通的居民樓也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麻麻的綠化帶，行道樹高大得遮住了路燈的，樹冠在頭頂織一片濃重的影。路很寬，雙向四車道，但整條路上就我們一輛車，安靜得不正常。
妹妹把車窗搖下來，夜風灌進來，帶著草木溼潤的氣息。“姐，這邊好荒啊，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種又興又張的笑意。
我正要接話，突然發現前面起了霧。
夏夜起霧本就不尋常，更何況是在城市裡。那霧來得極快，不像從遠瀰漫過來的，倒像是從地底下、從綠化帶的每一片葉子隙裡同時滲出來的。霧很濃，但不是那種灰白的，而是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灰黃，像是老照片的。路燈的在霧裡變得昏黃模糊，柱彷彿有了實，一一斜在路面上。
“開慢點。”妹妹收起了嬉笑的表，聲音突然低了。
我車速已經降到了四十，但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估計不到二十米。就在我猶豫要不要靠邊停下的時候，霧中約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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